陸崢立刻警覺起來,他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後面跟著的村民相繼停下腳步。
“陸崢,發生甚麼事了?”
石頭見陸崢神色凝重,忍不住上前問道。
陸崢沒有回答,將手裡的那一撮毛遞了過去。
石頭接過來仔細端詳,身後的幾名村民也好奇的湊上前來。
“是……是老虎的毛!”
一名村民認出來,忍不住出聲尖叫,身旁的村民全都變了臉色,驚慌的抓起手裡的鋤頭和柴刀護在胸前,緊張兮兮的四下張望。
陸崢也將手按在桑木弓上,一雙星目警惕的環視四周。
林子裡靜悄悄,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同村的呼喊聲。
“真……真的有老虎,咱們要不……要不回去吧!”
一名膽小的村民聲音顫抖,雙腿開始打擺子。
青石村的人們雖然沒見過真正的老虎,可是關於老虎的傳說一直流傳不息。
老虎是山林猛獸,又被稱作山君,是山神的化身。
虎嘯山林,百獸匍匐。
據說老虎的爪子比人臉還大,一巴掌能把大腿粗的樹給拍斷,鋒利的牙齒就像匕首,一口能把人的腦袋咬碎。奔跑的速度更是快,就連山林裡奔跑能手鹿都不是它的對手。
老虎每次出沒,都會狂風大作飛沙走石,迷的人眼睛睜不開,刮的人皮肉疼。
人的恐懼是會傳染的,很快這十幾名村民都畏懼的往後縮,大有逃跑的意思。
石頭見狀立刻安撫道:“各位鄉親,這只是一撮毛而已,或許是別的動物留下的,不一定是老虎,大家不要怕!”
一名村民道:“是不是老虎的毛我們看不出來嗎?陸崢也說了山裡有老虎,我們現在真的信了,我們不想在冒險往裡走了!”
石頭一臉焦灼的看向陸崢。
“陸崢兄弟你說句話,這不是老虎的毛是對吧?”
陸崢看了眼石頭,又看向一眾村民。
“這確實是老虎的毛!”
陸崢不屑撒謊,畢竟每個人都有趨吉避凶的權利,是繼續進山尋找,還是求全回去,他管不著。
石頭抱拳作揖,苦苦哀求。
“鄉親們,我求求你們了,大家不要走好嗎?求求大家幫我找找我婆娘!”
村民們看到這一幕,臉上都流露出於心不忍,可是想起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和父母,心又漸漸冷了下來。
“石頭,對不住,我是家裡的頂樑柱,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得回去!”
一名村民扭頭就走,其餘的村民也開始往後撤。
“石頭,不是哥哥不幫你,你大侄子剛出生,他不能沒有爹!”
“石頭,你也知道我爹孃身體不好,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倆也活不成了!”
“石頭哥,我……我拉肚子,我先去趟茅房!”
十幾名村民各有各的藉口,眨眼的功夫走的一乾二淨。
石頭神色絕望,轉身看向陸崢。
他並不責怪陸崢,只是怪這老虎早不來晚不來,為甚麼偏偏這個時候來虎頭山。
陸崢正提著柴刀扒拉著樹下的落葉。
翻開落葉,下面有一片巴掌大的溼潤土壤。
陸崢用刀尖挑起一點泥土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腥又騷,應該是虎尿。
老虎並不是隨地大小便,是用尿液標記領地。
看土壤的溼度,老虎在這撒尿的時間應該在一個時辰之前。
按照老虎巡山的速度,一個時辰應該走出去了十多里地,他們這一片現在還是比較安全的。
“石頭,我們繼續往前找吧!”
陸崢提著柴刀向前走去。
陸崢沒有走,讓絕望的石頭眼中有了一抹希望。
又往前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陸崢發現一根折斷的灌木枝,查驗斷口非常新鮮,應該是最近幾個時辰內被折斷的。
在斷茬附近,陸崢還看到了一道印子,像極了指甲的壓痕。
虎頭山深處很少人進來,像這樣新鮮的斷口,肯定是石頭他老婆和那幾個人折斷的。
不知道是故意留下的記號,還是無意間折斷,但是總算找到了一絲線索。
“石頭,找一下附近有沒有這種折斷的樹枝,或者樹幹上有沒有痕跡!”
石頭點了點頭,立刻和陸崢分頭尋找。
“陸崢兄弟!你快過來看看!”
十幾步外,石頭興奮的大聲喊著。
陸崢立刻提著柴刀走了過去,孫小野手腳並用也跟了過去。
“陸崢兄弟,你看這裡!”
石頭指著一棵樹下,草葉上有一塊綠色的碎物,陸崢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應該是被嚼碎的野果子。
這是一種皮質很硬的野果,基本沒有甚麼可食用的肉質,但是裡面有酸甜的汁水。
這東西不能吞嚥,但是咀嚼後能緩解口渴。
“陸崢兄弟,我婆娘她們肯定在這裡路過了!”
陸崢看向石頭道:“你就這麼肯定?”
石頭猛點頭:“我婆娘最喜歡吃這種野果,每次進山採果子,別的不採,先找到這種裝一兜!”
陸崢點了點頭,看向樹枝折斷的方向,在心裡畫了一道直線。
這幾個女人有可能從這邊往樹枝折斷的方向走,也有可能從樹枝折斷的地方往這邊走,如果他們判斷不準,那將和石頭老婆她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陸崢再次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往樹枝折斷的那個方向,地勢比較高,而自己這邊地勢比較低,如果以正常思維來判斷,她們想離開林子就得往山下走。
不過這裡有個思維陷阱,比較陡峭的山,你只要沿著下坡路走就會走出山林,但是虎頭山並不陡峭,山體巨大而連綿,就像波浪一樣。
人在迷路的情況下,你感覺是走下坡路,其實是像山裡的下坡走。
“石頭,咱們去那邊找找!”
陸崢指著下坡的方向,率先走了過去。
順著山坡走了幾百米,陸崢他們來到一處山坳。
山坳裡雜草茂盛,最高的地方都過了胸口。
在這裡被踩踏的痕跡更加明顯了,石頭越發興奮。
“陸崢兄弟,你猜測的果然沒錯,我婆娘她們肯定走的這邊!”
山坳的草是倒向裡面,說明她們幾人順著山坳走的,不過陸崢發現,這些雜草踩踏的步伐有些大,說明她們走的很急,甚至可能是在跑。
在山裡跑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看到了珍貴的山貨,二是見到了恐怖的東西逃命。
這山坳裡肯定沒有山貨,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們遇到了危險。
不過這件事陸崢沒有向石頭說,以免他徒增擔憂。
倆人順著山坳繼續走,孫小野在裡面竄來跳去很是開心。
“吱吱!”
蒿草裡忽然響起孫小野的叫聲,不多時草叢晃動,它拎著一隻草鞋來到陸崢面前。
這隻草鞋很小巧,一看就是女人穿的。
“是你婆娘的?”
陸崢將草鞋遞過去,石頭搖了搖頭。
“不是,我婆娘的腳沒這麼小!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小蓮的!”
三人中,只有小蓮身材嬌小,這隻草鞋也只有她能穿得下。
鞋子都跑丟了也來不及撿,說明她們遇到了要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