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回到家中,推開柵欄門進了院子,朦朧的月光下,就看到房門口放著一小堆東西。
“甚麼東西?”
陸崢眉頭微皺,走過去彎腰檢視,竟然是用一張很大的樹葉包裹的野果子。
“誰放在這裡的?”
陸崢捧著野果子直起身,目光環顧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自己走的時候還沒有,大晚上的村民也不會來送野果子,即便是送也得見到人才送出去。
陸崢自認為和村民們沒甚麼恩情,最近唯一有交情的就是楊桃兒,她自己都吃不上飯,哪裡有野果子送人。
難道是那隻灰毛猴子?
排除掉楊桃兒,自己救過的只有那隻灰毛猴子。
陸崢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這猴崽子,還挺懂人情世故!
欣慰之餘,陸崢慶幸救的是隻猴子而不是狐狸,否則自己等著喝粥吧!
進屋栓上門,陸崢將野果子放在桌上,然後悄悄爬上了床。
“相公……”
陸崢動作雖然很輕,可還是吵醒了林疏月。
“相公你去做甚麼了?”
“上了趟茅房!”
陸崢躺下,林疏月便伸過纖細白皙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將頭埋進陸崢胸口,繼續呼呼大睡。
別看陸崢熬了大半夜,還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可天剛矇矇亮就精神百倍的醒了。
從身上拿掉林疏月的胳膊,陸崢悄悄下了床,先將泡了一晚上的蛇皮從草木灰水裡撈出來,洗淨之後用木棍抵在裡面撐開。
“相公!”
林疏月被吵醒,她披著衣服靠在門口。
“醒了!”
陸崢將撐好的蛇皮掛在屋簷下陰乾,擦了擦溼漉漉的手道:“待會兒我去河陽縣把鹿賣了,要是回不來晚上你就自己做點飯吃,別等我了!”
林疏月乖巧的點了點頭道:“那我給相公準備些飯食路上吃!”
“不用了!”
陸崢看了眼泛白的東方道:“我的抓緊時間走,不然趕不上車了!”
回來的時候,陸崢問過方秤砣,他每隔一天就會去城裡送柴,今天剛好是他送柴的日子。
將蛇膽包好揣進懷裡,跨上桑木弓和柴刀,陸崢扛起公鹿便出了門。
“把門鎖好,我不在家,誰來也別開門!”
林疏月連連點頭:“知道了相公!”
扛著公鹿,陸崢一路小跑,等到了約定地點還是晚了。
路口停著一輛裝滿乾柴的驢車,方秤砣正靠在柴火上呼呼睡著。
“方老哥!”
陸崢輕聲呼喚,方秤砣哼了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即便瞪的溜圓。
“嚯!好大一頭鹿!”
陸崢笑道:“昨天走運,讓我打到的!”
“你小子真有福氣!”
方秤砣連忙起身,抓著鹿腿,和陸崢一起將公鹿放在柴堆上。
“駕!”
倆人坐好,方秤砣一揚手裡的鞭子,小毛驢撒開四蹄拉著車向前跑去。
進城後,方秤砣沒有扔下陸崢,而是趕著驢車,將他送到了張員外家門口。
“陸老弟,你忙著,我去東市口把柴賣了!”
幫陸崢從車上卸下公鹿,方秤砣趕著驢車離去。
陸崢將公鹿拖到張宅門口,然後上前拍向了門環。
片刻後,側門開啟,家丁探出頭來。
“喲,是你呀!”
還是上次那個家丁,他也認得陸崢,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小哥,這次打到甚麼獵物了?”
陸崢指了指臺階下,家丁目光循著陸崢手指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嚯,好傢伙!這麼大一頭鹿,你等著,我這就是去告訴文管家!”
家丁一路小跑進了宅子,陸崢等了片刻,裡面傳來腳步聲。
“文管家好!”
文管家走出側門,陸崢恭敬的拱手施禮。
文管家看到那頭公鹿,哈哈笑著道:“好好好!沒想到啊小後生,你竟然有如此本事!”
陸崢笑著再次拱手道:“文管家,您看這頭公鹿值多少錢?”
文管家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鹿肉肯定要比野雞野兔貴,市面上五十文一斤,咱就按照這個價錢算,你看如何?”
陸崢拱手:“全憑文管家定奪!”
“小後生豪爽!”
文哈哈一笑,不過轉而眉頭皺起:“這鹿茸哪兒去了?”
“在這裡!”
陸崢也沒藏著掖著,從衣服下襬拿出兩根帶著血絲的鹿茸,雙手捧到文管家面前。
文管家笑著用手指點了點陸崢:“小後生,怎麼?還怕我文某不給你算鹿茸錢?”
“小子不敢,西街藥鋪的先生曾經說過,若是找到鹿茸,就給他送去!”
陸崢這句話就是告訴文管家,有人也要鹿茸,價錢上你看著辦。
文管家擺手道:“你莫要給他,這鹿茸我張宅要了,價錢也不會少於他!”
鹿茸可是大補之物,張老爺子年事已高,家裡還有幾房小妾,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怎會輕易放過這貨真價實的鹿茸。
市面上的鹿茸價錢也不一樣,大枝和小枝差了三分之一的價錢,一枝鹿茸頂端和尾端價錢也不一樣。
陸崢這兩枝鹿茸成色不錯,文管家就按照六兩銀子一斤算。
“文管家,上次您交代的事情,我找到了!”
陸崢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包,小心翼翼開啟,裡面赫然是那枚墨綠色的蛇膽。
文管家又驚又喜,驚的是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並未報甚麼希望,可這小後生真給找到了,喜的是老夫人的眼睛終於可以醫治了。
河陽縣的幾家藥鋪都有蛇膽,但是沒有大蛇膽,也就是蟒的膽,郎中說過,想要治好老夫人的眼疾,必須是大蟒蛇的膽汁。
“好好好!”
文管家小心翼翼接過來,但見陸崢盯著自己,隨即恍然。
“價錢是吧,這個我得稟告張老爺,他定會獎賞於你!”
文管家吩咐家丁先把鹿和鹿茸稱了,自己則捧著蛇膽進了張宅。
家丁也進了院子,很快喚來兩人,手裡拎著一杆大秤和一杆小秤,外加一根麻繩和一根木棒。
用麻繩套上公鹿,掛上大秤,二人用一根木棍抬著,另一名家丁撥弄秤桿上的秤砣。
“這頭鹿一共一百六十三斤!”
將秤桿打平,家丁喊了一聲,隨後記在了小本子上。
接下來用小秤,將兩枝鹿茸稱了一下。
兩枝鹿茸一共二斤五兩,加上那頭公鹿,總價錢二十三兩銀子,一百五十文錢。
這邊算好了賬目,文管家也興沖沖的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