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通道向下延伸，愈發幽深曲折。牆壁上的熒光石逐漸稀少，光線變得昏暗，唯有歐陽毅指尖跳躍的一縷混沌真火，驅散著濃稠的黑暗，也映照出柳青璇緊挨著他的身影。
兩人雖未再言語，但衣袖摩擦間，指尖偶爾的觸碰，都流淌著一種無聲的親密與信賴。於、陳二位弟子跟在後方，識趣地保持著距離，同時也為這對剛剛確立關係的道侶感到欣慰。
通道並非一成不變，時而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時而開闊如地下廣場，甚至還發現了幾處早已乾涸的靈泉眼和坍塌的修煉靜室遺蹟，進一步印證了此地與遠古天庭的關聯。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眼前。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小型宮殿，雖然同樣佈滿歲月的痕跡，簷角斷裂，朱漆剝落，但整體結構完整，散發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宮殿大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塊斑駁的匾額，以古老的仙文鐫刻著三個大字——“巡天衛左署”。
“巡天衛……這是遠古天庭掌管巡查、緝捕的機構？”柳青璇博聞強識，辨認出仙文，輕聲解釋道。
歐陽毅目光一凝。巡天衛的駐地，或許會遺留一些有用的東西。他示意眾人停下，神識仔細掃過宮殿大門及周圍，並未發現明顯的禁制或陷阱。
“小心些。”他叮囑一句，率先上前，雙手按在沉重的青銅大門上，混沌靈力吞吐。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空間迴盪，大門被緩緩推開，積攢了萬古的塵埃簌簌落下。
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陳設簡潔而規整。兩側是排列整齊的暗沉金屬架，上面空空如也，想必昔日存放的卷宗或器物早已在時光中湮滅。大殿盡頭是一座高臺，臺上並非座椅，而是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平臺，平臺旁，靜靜地站立著兩具人形的金屬傀儡。
這兩具傀儡約常人高低，通體呈現暗沉的古銅色，造型古樸，線條流暢，身上銘刻著細密的符文脈絡，雖然毫無生機，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靈壓，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的水準。
“是守衛傀儡？”於師兄緊張地握緊了法器。
歐陽毅擺了擺手，示意稍安勿躁。他的目光落在高臺中央的金屬平臺上。平臺表面光滑如鏡，中心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陷，形狀似乎與某物契合。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簽到獲得的【定空羅盤】。那羅盤的形狀大小，似乎與這凹陷頗為吻合。
他取出定空羅盤，走到高臺前，略一沉吟，便將羅盤小心翼翼地放入凹陷之中。
嚴絲合縫！
就在羅盤嵌入的瞬間，整個平臺驟然亮起！無數細密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能量，沿著平臺的紋路和連線著兩具傀儡的符文脈絡迅速流淌、點亮！
“嗡——！”
低沉的能量嗡鳴聲響起，那兩具原本死寂的傀儡，眼眶中猛地亮起赤紅色的光芒，龐大的身軀發出“咔嚓咔嚓”的金屬摩擦聲，竟然緩緩動了起來！
“戒備！”陳師弟低喝一聲，三人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然而，傀儡並未攻擊。它們活動了一下關節，然後面向高臺，或者說，面向手持羅盤（雖已嵌入平臺，但氣息相連）的歐陽毅，單膝跪地，做出了一個標準而古老的臣服禮節。一個機械而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從其中一具傀儡體內傳出：
“檢測到‘巡天使’信物——定空羅盤。能量等級：低。許可權確認：臨時一級。”
“巡天衛左署第七執勤小隊，傀儡甲柒、甲捌，遵從指令。”
歐陽毅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原來這定空羅盤，竟是遠古天庭“巡天使”的身份信物？雖然只是臨時許可權，但足以調動這兩具強大的傀儡！
“起身。”歐陽毅嘗試著下令。
“遵令。”兩具傀儡立刻起身，肅立一旁，動作整齊劃一，散發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柳青璇三人也鬆了口氣，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具古老的造物。
“查詢此地資訊，以及離開歸墟的路徑。”歐陽毅對著平臺（或者說，對著傀儡）下達指令。
傀儡甲柒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資訊庫殘缺……檢索中……”
“此地為巡天衛左署第三百七十一號前哨站，建於天庭歷……因未知大劫墜入歸墟邊緣……”
“離開路徑……常規傳送陣已損毀……備用方案：啟動‘破界梭’發射井。”
破界梭？歐陽毅心中一動，他之前得到的那次性的破界梭已經用掉了。
“破界梭何在？”他急忙問道。
甲柒指向大殿一側的牆壁：“儲備庫已封閉，需‘巡天使’更高許可權或特定指令方可開啟。”
歐陽毅皺眉，他的臨時一級許可權顯然不夠。
“還有其他方法嗎？”
甲捌接話道：“根據最後記錄，前哨站墜落時，曾嘗試向主天庭傳送求援訊號，訊號指向歸墟深處，可能存在尚未完全崩壞的天庭主幹網路節點。若能找到節點，或可借其力量脫離，或獲取更高許可權。”
歸墟深處？天庭主幹網路節點？這聽起來比尋找發射井更加渺茫和危險。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記錄座標資訊。”歐陽毅命令道。
“座標資訊已記錄於定空羅盤核心。警告：目標區域位於歸墟深層，危險等級：極高。存在強大歸墟生物及未知空間陷阱。”
歐陽毅取下光芒黯淡不少的定空羅盤，發現羅盤的指標不再胡亂擺動，而是堅定地指向地穴的某個方向，顯然已經記錄了所謂的“節點”座標。
雖然前路依舊艱險，但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收集此地所有可用物資。”歐陽毅再次下令。
兩具傀儡立刻行動起來，它們對大殿極為熟悉，很快從一些隱藏的暗格中，找出了一些東西：幾塊依舊蘊含精純靈氣的仙晶（雖已流失大半能量，遠勝尋常靈石），一小瓶用於維護傀儡的“星辰金膏”（頂尖的煉器材料），以及一份殘破的《歸墟外圍區域勘測圖》（雖然年代久遠，但標註了一些危險區域和相對安全路徑，極為珍貴）。
收穫頗豐！
將物資收起，歐陽毅看著肅立的兩具傀儡，心中有了計較。這兩具擁有築基後期戰力的傀儡，將是他們探索歸墟深處的重要助力。
“甲柒、甲捌，隨我同行。”
“遵命，巡天使大人。”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新的幫手，四人兩傀，離開了這座塵封萬古的巡天衛前哨站，沿著定空羅盤指引的方向，再次踏上了征程。這一次，他們的目標直指那更加危險、也更加神秘的歸墟深處，尋找那一線離開的生機，以及……凝結混沌金丹的最後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