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毅醒來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隱霧谷這個小而緊密的避難所裡盪開了漣漪。
齊長老第一時間趕到了石屋。這位風雷閣的金丹後期長老,面容依舊肅穆,但看向歐陽毅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欣賞。他以神識再次仔細探查了歐陽毅的身體狀況,尤其是那道基的修復進度,眼中異色更濃。
“混沌道基……果然玄妙非凡。紫霄養元丹的藥力,竟能被你的道基如此高效地吸收轉化,用於自我修復,甚至……隱隱有重煉強化的趨勢。”齊長老收回神識,感慨道,“歐陽小友,你所修功法,恐怕來歷驚天。”
歐陽毅微微欠身,謹慎答道:“弟子機緣巧合,得獲殘篇,自行摸索,讓長老見笑了。此次若非長老與雷道友傾力相救,贈以寶丹,弟子早已身死道消。此恩,玄冰閣倖存弟子,永世不忘。”
齊長老擺擺手:“正道同氣連枝,不必言此。你能醒來,且恢復速度超出預期,便是對我等最好的回報。”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你既已醒,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
他示意林雪晴也坐下,然後緩緩道:“這半月來,北域聯盟已陸續有使者秘密抵達隱霧谷。據多方情報彙總,青陽門與影煞此番聯手突襲玄冰閣,絕非孤立事件。其背後,疑似有中州某些勢力的影子,目的恐怕不僅是吞併玄冰閣,更是要攪亂北域格局,試探聯盟底線。”
“中州勢力?”歐陽毅眉頭緊鎖。北域偏居一隅,與富饒強盛的中州向來交集不多,為何會捲入其中?
“不錯。”齊長老點頭,“影煞此等殺手組織,根基盤根錯節,與中州某些見不得光的勢力有牽連不足為奇。而青陽門……其門內近年似乎得到了某種強力外援,不僅功法威力大增,行事也愈發肆無忌憚。聯盟懷疑,他們可能已暗中投靠了中州的某個大宗門或世家。”
這個推斷,讓石屋內的氣氛更加凝重。若敵人背後真有中州勢力支援,那麼玄冰閣的覆滅,可能僅僅是個開始。
“聯盟有何對策?”歐陽毅沉聲問道。
“聯盟內部意見尚未完全統一。”齊長老坦言,“有主張立即集結力量,反攻青陽門,救出可能被俘的玄冰閣弟子,奪回失地,以雷霆手段震懾宵小的激進派;也有主張暫時隱忍,暗中積蓄力量,查明中州勢力真實意圖,聯合更多盟友,再行定奪的穩妥派。目前,穩妥派稍占上風。”
他看向歐陽毅和林雪晴:“不過,無論聯盟最終決議如何,對於你們幾位玄冰閣倖存的真傳與核心弟子,聯盟的態度是一致的——必須保護,並提供資源助你們恢復、成長。你們,是玄冰閣法統的延續,是未來可能的復仇火種,也是聯盟凝聚人心、彰顯道義的一面旗幟。”
這既是機遇,也是責任,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他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成為了某種象徵。
“我等明白。”歐陽毅與林雪晴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很好。”齊長老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既如此,你們便安心在此潛修。歐陽小友,你道基特殊,恢復所需資源恐怕也與常人不同。稍後,你可將大致所需告知老夫,風雷閣與聯盟會盡力為你籌措。雪晴小友亦是,若有修行疑難,亦可隨時詢問老夫或雷朔。”
“多謝長老!”兩人再次道謝。
“另外,”齊長老頓了頓,“關於貴宗冰魄仙子閣主的下落,聯盟已加派人手暗中尋訪。一有訊息,會立刻通知你們。你們自己也需留意,若有任何與舊日同門聯絡的線索或方式,務必謹慎嘗試。”
交代完畢,齊長老便起身離開,他還要去與陸續抵達的其他門派使者繼續商議。
石屋內,只剩下歐陽毅和林雪晴兩人。
“中州……”林雪晴喃喃道,眼中滿是憂慮,“敵人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更復雜。”
歐陽毅的目光卻更加幽深,他輕輕撫摸著懷中冰晶的位置,低聲道:“敵人越強,我們就必須變得更強。宗門之仇,青璇之傷,還有那些可能還在受苦的同門……這些,都等著我們去討還,去解救。”
他看向林雪晴:“林師姐,當務之急,是我們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更進一步。我需要凝結金丹,你需要突破瓶頸。只有我們自身強大了,才能在這亂局中擁有話語權,才能真正為宗門做些甚麼,而不是僅僅作為一個被保護的‘象徵’。”
林雪晴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我明白!我會全力輔助你,也會抓緊時間修煉!歐陽師弟,你需要甚麼,儘管說。我雖不才,但打理雜物、蒐集資訊,還能勝任。”
歐陽毅略一沉吟,道:“我確實需要一些東西。除了常規的療傷和恢復丹藥,我還需要一些蘊含精純五行之力,尤其是冰、火屬性的天材地寶,品級越高越好。另外,若有可能,幫我留意一切與‘世界石’或‘混沌’屬性相關的古老典籍、傳聞或實物線索。”
凝結混沌金丹,所需的“世界石”依舊杳無音信,他不能坐等,必須主動尋找替代品或線索。同時,修復道基和提升修為,也需要海量且高品質的資源。
林雪晴將這些一一記下:“好,我會留心,也會透過雷道友和聯盟的渠道,儘量打聽。”
窗外,隱霧谷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看到遠處山巒的輪廓。新的挑戰與征程,就在這靜謐的谷地中,悄然拉開了序幕。歐陽毅知道,留給他的休養時間不會太多。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在風暴再次降臨之前,鑄就足以劈開黑暗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