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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古陣與抉擇

2026-03-15 作者:天命二舅

離開玄冰谷,眾人不敢有絲毫耽擱,按照冰魄仙子留下的地圖指引,朝著東北方向疾行。身後的風雪很快掩蓋了足跡和戰鬥的痕跡,但每個人心頭都籠罩著一層陰影。暗影神殿和炎獄谷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在確認玄冰谷內可能藏有重大秘密後。

行進了約百里,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冰雪世界,而是出現了一片由黑色凍土和裸露的灰白色岩石構成的荒原。荒原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彷彿被隕石砸出的坑洞,一些坑洞邊緣還殘留著奇異的焦痕和能量侵蝕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空間紊亂感。

“就是這裡了。”玄誠子對照著地圖,指向荒原中心一處較大的環形坑邊緣,“地圖示註,那上古傳送陣就在這環形坑底部的巖壁裂縫中,需要特殊手法或信物才能激發顯現。”

眾人靠近環形坑。坑深約三十丈,底部平坦,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霜。玄誠子繞著坑邊仔細探查,很快在靠近內側巖壁的一處不起眼凹陷處,發現了一塊半埋於冰霜下的、刻畫著古老空間符文的殘缺石板。

“是陣基殘片。”玄誠子小心地拂去冰霜,仔細辨認著符文,“確實是上古定向傳送陣的風格,與歸墟常見的陣法迥異。但損壞很嚴重,核心符紋缺失大半,能量回路也斷裂多處……”

“能修復嗎?哪怕只是傳送一枚玉簡。”清虛子問道。

玄誠子面露難色:“材料不足,時間也緊迫。而且這種上古陣法,結構精妙,牽一髮而動全身,強行修復一處,可能導致其他部位崩潰,甚至引發空間亂流。”

眾人心中一沉。難道無法將資訊傳回?

歐陽毅走上前,仔細感應著那塊殘破石板和周圍的空間波動。他對空間之道本就有所涉獵,加上新得的《玄冰真解》中也有關於部分上古符文(冰魄仙子涉獵廣泛)和能量流轉的記載,更重要的是,他此刻能隱隱感覺到,這石板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近乎熄滅的“空間錨點”氣息,與遙遠的墜星峽方向,有著藕斷絲連的聯絡。

“或許……不需要完全修復。”歐陽毅沉吟道,“這陣法雖殘,但其核心的‘空間錨點’似乎並未完全消散。我們不需要傳送活物或大件物品,只是一枚記錄資訊的玉簡。若能將玉簡暫時‘附著’在這殘存的錨點氣息上,再以足夠純淨強大的能量短暫‘點燃’錨點,或許……能實現一次性的、不穩定的單向資訊投送。”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就像在茫茫大海中,向一個已知方向,點燃一枚帶著信標的微弱火炬。能否被對岸的‘燈塔’(墜星峽附近的聯盟暗哨或預設接收點)捕捉到,就看運氣了。而且,點燃錨點的能量……”

“需要甚麼能量?”清虛子問。

“最好是空間屬性,或者足夠精純強大,能引動空間共鳴的靈力。”歐陽毅道,“我的混沌靈力勉強可以模擬空間屬性,但剛才消耗太大,恐怕力有未逮。”

“空間屬性……”玄誠子思索著,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歐陽毅,“歐陽道友,你之前籤……呃,獲得的那個【天河殘砂】!那東西蘊含時空道韻,是否能作為引子?”

歐陽毅聞言,立刻取出了那粒微小的【天河殘砂】。砂礫在他掌心散發著微弱的、彷彿跨越了無盡時光的空間漣漪。

“可以一試!”歐陽毅點頭,“以此砂為引,結合我的混沌靈力,或許能短暫喚醒那絲錨點。但機會只有一次,且錨點被‘點燃’後,無論成功與否,都會徹底消散。此地也將失去這唯一的傳送可能。”

“無妨。能有一次機會,已屬僥倖。”清虛子果斷道,“就這麼辦。玄誠子道友,你負責輔助穩定陣法殘基,防止能量外洩引發崩塌。歐陽小友,你來主導。我們為你護法。”

計劃敲定,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玄誠子在殘破石板周圍佈下了一個小型的“穩靈陣”和“斂息陣”,儘量減少能量波動外洩。清虛子、嶽凌峰、石猛、鳳青璇則分散在環形坑四周,警惕可能出現的追蹤者或荒原上的其他危險。

歐陽毅盤膝坐在石板前,先將記載了玄冰谷變故、魔蓮淨化、冰魄仙子寂滅、以及新的目標區域“暗影裂隙”資訊的玉簡取出,以一絲混沌靈力小心包裹。然後,他將【天河殘砂】置於掌心,緩緩調動體內恢復不多的混沌靈力,混合著新得的玄冰真解之力(兼具精純與穩固特性),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砂礫,感受並引導著其中那微弱的時空道韻。

同時,他將神識探入殘破石板深處,捕捉那一絲幾乎要消散的“空間錨點”氣息。

這個過程需要極致的耐心與精準的控制。歐陽毅心神高度集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點點流逝。荒原上寒風呼嘯,捲起冰渣,發出嗚咽之聲。遠處,似乎有某種低沉的、彷彿巨獸喘息的聲音隱隱傳來,讓負責警戒的眾人更加緊張。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歐陽毅眼中精光一閃!

他找到了!那絲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錨點氣息,被他以混沌靈力和天河殘砂的道韻成功“捕捉”並“繫結”!

就是現在!

他低喝一聲,將包裹著玉簡和天河殘砂道韻的混沌靈力,如同細針般,精準地刺入那絲錨點氣息的核心!同時,將體內剩餘的近半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燃!”

嗡——!!!

殘破的石板猛然一震!表面那些殘缺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銀白色光芒!一股古老而紊亂的空間波動轟然爆發,卻被玄誠子的穩靈陣死死限制在石板周圍三尺範圍內!

石板中心,一個僅有拳頭大小、極度不穩定、邊緣不斷崩散又重組的銀色漩渦,艱難地浮現出來!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片模糊的、快速閃動的景象——似乎是墜星峽外圍的某處荒涼巖壁!

成了!通道被強行開啟了!雖然小得可憐,且隨時可能崩潰!

歐陽毅毫不猶豫,將手中那枚被混沌靈力包裹的玉簡,朝著銀色漩渦中心,全力擲出!

玉簡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漩渦之中!

就在玉簡消失的剎那——

咔嚓!

殘破石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表面的符文光芒瞬間熄滅,整個石板從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徹底失去了所有靈性。那銀色漩渦也發出一聲哀鳴,轟然潰散,只留下一陣紊亂的空間漣漪,很快被荒原的寒風撫平。

一切重歸寂靜。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眾人都緊張地看著歐陽毅。

歐陽毅臉色蒼白,喘息著,閉目感應了片刻。透過剛才與錨點的深度連線,他模糊地感覺到,玉簡似乎確實被送了出去,但最終是否被預設的接收點捕捉到,他卻無法確定。

“玉簡……已送出。但能否被聯盟收到……只能……聽天由命了。”歐陽毅睜開眼,聲音有些虛弱。

清虛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盡人事,聽天命。我們已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接下來怎麼辦?”石猛問道,“資訊傳出去了,咱們是往回走,還是繼續往前?那個甚麼‘暗影裂隙’……”

清虛子看向眾人。經過連番大戰和奔波,隊伍人人帶傷,歐陽毅更是消耗巨大,狀態堪憂。原計劃是傳回資訊後,便設法返回聯盟。但冰魄仙子留下的資訊指向了“暗影裂隙”,那裡可能與歸墟異動源頭有關,也是中州勢力的目標。

是帶著現有的收穫(冰魄仙子的地圖和資訊)返回,算是完成了核心探查任務?還是冒險繼續深入,探尋那可能更危險、但也可能更關鍵的“暗影裂隙”?

“我提議,繼續前往暗影裂隙。”出乎意料,第一個開口的竟是歐陽毅。他眼神雖然疲憊,卻透著堅定:“暗影神殿和炎獄谷絕不會放棄。他們此次受挫,定會調集更強力量捲土重來。玄冰谷已無秘密,他們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暗影裂隙。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至少要弄清楚那裡到底有甚麼。而且……”

他頓了頓,輕撫懷中玄冰晶:“青璇的殘魂,似乎對那裡……也有微弱的感應。或許,那裡有對她恢復有益的東西,或者……與玄冰閣覆滅的真相有關。”

柳青璇的殘魂確實在冰魄仙子寂滅後,偶爾會傳出一絲對“暗影裂隙”方向的茫然與悸動。

清虛子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嶽凌峰、石猛、鳳青璇和玄誠子。從他們眼中,他看到了相同的答案——戰意未消,好奇未減,責任在肩。

“好!”清虛子重重點頭,“那我們便去這‘暗影裂隙’走一遭!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休整數日,恢復狀態,尤其是歐陽小友。”

他看向地圖:“距離此地西南方向約八十里,有一處標註為‘冰髓石窟’的地方,據說內有天然冰髓,可助恢復,且地形隱蔽。我們就去那裡。”

決定已下,眾人不再猶豫,立刻動身,朝著西南方向的“冰髓石窟”行進。

荒原的風,依舊凜冽。前路,通往更深的未知與危險。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墜星峽外圍,某處隱蔽的巖縫中,一枚散發著微弱混沌氣息的玉簡,悄然出現,滾落在地。片刻後,被一隻巡邏至此的、隸屬於北域聯盟暗哨的“尋蹤鼠”發現,叼起,迅速消失在巖縫深處……

資訊,已然送出。

命運的齒輪,繼續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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