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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古道冰稜

2026-03-15 作者:天命二舅

隘口的風如同凝固的刀鋒,切割著護體靈光。腳下是晶瑩剔透、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玄冰,堅硬而溼滑,倒映著眾人蒼白疲憊的臉。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冰壁,光滑如鏡,將呼嘯的風聲和眾人的腳步聲無限放大、扭曲,形成一種空靈而詭異的迴響。

這裡就是冰封古道,玄冰閣歷代探索歸墟、進入更深層區域的重要通道之一。曾經,這裡或許有修士駕馭法器、破開風雪而行。而今,只剩下永恆的嚴寒、死寂,以及那些被冰封在玄冰中的古老痕跡。

古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沿著山勢盤旋向上。越往前走,氣溫越低,連眾人撥出的白氣都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靈力消耗急劇增加,不僅要抵禦嚴寒,還要對抗此地無處不在的、彷彿能凍結神魂的寒意。

歐陽毅懷中的玄冰晶持續傳來微弱的悸動,時而指向某個方向,時而又變得模糊。他明白,這是柳青璇的殘魂在感應冰魄仙子可能留下的氣息,但此地環境太過特殊,干擾強烈。

“大家小心,此地玄冰堅硬異常,且可能蘊含上古禁制或殘留的極寒領域。”清虛子提醒道,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元嬰期的修為,讓他對此地潛藏的危險有更深的感應。

隊伍行進得異常緩慢。嶽凌峰走在前方,劍氣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推開過於濃厚的寒氣和偶爾飄落的、鋒利如刀的冰晶。石猛緊隨其後,厚重的腳掌踏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似乎要以自身氣血驅散部分寒意。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道路一側的冰壁上,出現了異樣。那冰壁並非完全光滑,而是向內凹陷,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冰窟。冰窟入口處,矗立著幾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它們保持著前進或警戒的姿態,身上甚至還穿著殘破的、帶有冰雪紋飾的法袍,面容栩栩如生,眼中卻只有空洞的冰藍。

“是……是以前探索者的遺骸?”鳳青璇聲音有些發顫。被如此完整地冰封,彷彿時間在他們身上凝固,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玄誠子上前,隔著一段距離仔細觀察:“法袍樣式……確實是數百年前北域流行的款式。他們似乎是瞬間被極寒冰封,連護體靈光和表情都來不及變化。小心,這冰窟附近可能有殘留的強大寒域或者……觸發式的冰封禁制。”

眾人心中一凜,遠遠繞開那處冰窟。歐陽毅的空間感知掃過,能感覺到冰窟入口處空間結構的微妙扭曲,以及一種隱晦卻致命的寒意凝聚。幸好他們沒有貿然靠近。

又前行了一段,古道的坡度變得更加陡峭。兩側冰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凹陷進去的壁龕,裡面供奉著早已失去光澤的冰雕神像(形似手持冰凌的女子);嵌入冰壁的、刻有複雜符文的冰燈座(燈已熄滅);甚至還有一些殘破的冰制護欄。

這一切都顯示,這裡曾經是一條被精心維護和使用過的通道。

“快看前面!”石猛忽然指著上方。

只見前方約百丈外,古道的上方,垂下了無數巨大的、晶瑩剔透的冰稜。這些冰稜每一根都粗如水桶,長達數丈,尖端鋒利如矛,密密麻麻,如同倒懸的利劍叢林,封堵了大半道路。只有冰稜之間的狹窄縫隙,可以勉強容人透過。

而在那些冰稜的下方,散落著許多碎裂的冰晶和一些……焦黑的痕跡,彷彿被火焰灼燒過。

“這些冰稜……不太對勁。”清虛子停下腳步,靈識仔細探查,“並非自然形成,內蘊精純且活躍的冰寒靈力,似乎是某種陣法或禁制的一部分。那些焦痕,可能是之前試圖透過者留下的。”

歐陽毅也凝神感知。那些冰稜不僅散發著刺骨寒意,其內部能量流動有著明確的規律,彼此連線,構成一個覆蓋整個路段的立體網路。它們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一旦有較大能量或生命體闖入其感應範圍,恐怕就會……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一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通體雪白的冰蛾,誤打誤撞地飛入了冰稜區域。就在它穿過兩根冰稜之間的縫隙時,那兩根冰稜驟然亮起刺目的藍光!咻!咻!兩道細如髮絲、卻快如閃電的冰藍色光線從冰稜尖端射出,交叉掃過冰蛾!

那冰蛾瞬間僵直,體表覆蓋上一層厚厚的藍色冰晶,然後無聲無息地碎裂成無數冰粉,飄散消失。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眾人臉色都變得很難看。這種攻擊,速度極快,穿透力強,且帶著恐怖的冰封效果,金丹修士若被擊中,恐怕也凶多吉少。

“是‘極光冰稜陣’的變種,上古常用於守護重要通道。”玄誠子臉色發白,“此陣感應靈敏,攻擊自動觸發,極難躲避。若要強行透過,需同時承受至少數十道、甚至上百道這種極光冰線的攻擊……”

“不能繞過去嗎?”石猛問道。

玄誠子搖頭:“兩側冰壁光滑垂直,上方被冰稜完全覆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淵……除非我們能飛,但此地禁空,且冰稜攻擊範圍可能覆蓋空中。”

“那就只能硬闖了。”嶽凌峰握緊了劍柄,劍氣在周身流轉,“我以劍氣開道,為大家爭取時間。”

清虛子搖頭:“不可。劍氣雖快,但無法同時防禦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此陣攻擊密集,單人難以周全。”

“或許……可以嘗試擾亂或暫時凍結此陣的能量運轉?”鳳青璇看向歐陽毅,眼中帶著期盼。之前歐陽毅多次在禁制陣法上展現出獨特能力。

歐陽毅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將空間感知和《虛空漣漪辨析》提升到極致,仔細“觀察”著冰稜陣的能量流動網路。那些冰藍色光線並非隨意發射,其軌跡、頻率、能量強度,都與冰稜之間的能量連線節點息息相關。若能短暫干擾或阻斷某些關鍵節點的能量傳輸……

他想到了【冰魄寒玉】和《冰火相濟初解》。冰魄寒玉蘊含精純太陰寒氣,或許能以此“同源”氣息,短暫“欺騙”或“融入”冰稜陣的能量網路?然後,再以冰火相濟的“轉化”或“衝突”理念,在關鍵時刻引發小範圍的能量紊亂?

“我有一個想法,但需要嘗試,且風險很大。”歐陽毅睜開眼,沉聲道。

“小友但說無妨。”清虛子道。

“我需要靠近冰稜陣邊緣,以特殊手段嘗試干擾其核心能量節點。可能需要數息時間,且不能受到攻擊打擾。在此期間,我需要絕對的保護。”歐陽毅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若能成功,或許能開啟一條持續數息的、相對安全的通道。大家需以最快速度透過。”

清虛子與嶽凌峰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可以。我來為你護法。嶽道友、石猛,你們負責清除可能突破我防禦的漏網攻擊。鳳仙子、玄誠子,你們準備在通道開啟的瞬間,以最快速度透過,並在對面接應。”清虛子迅速安排。

計劃已定,眾人立刻行動。

清虛子、嶽凌峰、石猛呈三角陣型,將歐陽毅護在中間,緩緩靠近冰稜陣邊緣。越是靠近,寒意越盛,護體靈光被壓縮得僅剩薄薄一層,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

在距離最近一根冰稜約十丈處,歐陽毅停下。這個距離,已經處於冰稜陣的邊緣感應範圍,但尚未觸發攻擊。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壓下心中的緊張。

他取出【冰魄寒玉】,握在掌心。精純的太陰寒氣順著手臂湧入,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但混沌靈力立刻將其包裹、調和。同時,他調動丹田內恢復不多的混沌真火與冰魄玄光,按照《冰火相濟初解》的殘缺法門,在體內形成一個極其微小的、不穩定的冰火漩渦,並以混沌靈力牢牢約束。

他將融合了冰魄寒玉氣息的混沌靈力,如同最細微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冰稜陣的能量網路。目標是前方三根呈三角分佈、能量流轉最為活躍的冰稜交匯處——那是一個小型能量樞紐。

混沌靈力帶著同源的太陰寒氣,悄無聲息地“貼”上了那個樞紐。起初,冰稜陣的能量流微微一頓,似乎有些疑惑,但並未排斥。歐陽毅心中微喜,緩緩加大靈力輸出,試圖讓自己的混沌靈力暫時“模擬”成陣法能量的一部分,滲透進去。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需要精準的控制和強大的神識支撐。歐陽毅額頭漸漸滲出冷汗,又被瞬間凍成冰珠。

然而,就在他的靈力即將接觸到樞紐核心,準備引動冰火漩渦製造紊亂的剎那,異變突生!

眾人側後方的冰壁,毫無徵兆地爆開一個大洞!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白影,裹挾著恐怖的寒氣與殺意,直撲正在全神貫注施法的歐陽毅!

那是一隻形如雪豹、但體型更大、通體覆蓋著晶瑩藍冰、額生獨角、眼中燃燒著冰焰的妖獸!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巔峰!它一直潛伏在冰壁之中,竟然瞞過了眾人的感知,直到此刻才發動致命偷襲!

“小心!”清虛子反應最快,回身一劍斬向那冰豹!但倉促之下,劍光威力不足。

嶽凌峰和石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措手不及,想要回援已慢了一步!

那冰豹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歐陽毅!它張開巨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吐息,如同死亡射線,直射歐陽毅後心!吐息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出白色的軌跡!

歐陽毅正處於施法關鍵,根本無法閃躲!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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