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之後,林雪晴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她卻恍若未覺,只是死死盯著下方那具倒下的同門屍骸,眼中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若非歐陽毅緊緊按住她肩膀,那股混沌靈力帶著鎮定的力量傳來,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
“他們是在故意激怒,逼我們現身,逼刑律長老出來。”歐陽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冰冷而理智,彷彿能將沸騰的血液凍結,“現在出去,正中下懷。”
林雪晴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殺意,她知道歐陽毅是對的。但眼睜睜看著同門被殺,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我們必須進去!必須儘快聯絡上刑律長老!”她聲音嘶啞。
歐陽毅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封鎖光幕和活躍的秘境禁制。懷中冰晶傳來的共鳴感越發清晰,那道延伸而來的冰藍絲線彷彿一條隱秘的通道,在向他發出召喚。
“或許……有條路。”歐陽毅沉聲道,他指了指周圍那層由冰晶引動、與秘境禁制相連的冰霧屏障,“青璇的冰靈本源與秘境同源,這屏障不僅僅是遮掩,更像是一條‘鑰匙’或者‘橋樑’。利用它,我們或許能繞過外部封鎖,直接溝通秘境內部,甚至……找到一條縫隙潛入。”
但這無疑風險巨大。一旦被那三名金丹修士察覺,或者秘境禁制本身不穩定,他們很可能被兩股力量夾擊,瞬間灰飛煙滅。
“沒有時間猶豫了。”林雪晴決然道,“每拖一刻,裡面的師兄弟就更危險一分。歐陽師弟,你說怎麼做,我聽你的!”
看著她眼中不顧一切的決絕,歐陽毅重重點頭。他將計劃迅速告知:由他全力催動冰晶,引動並穩固這條“冰脈通道”,林雪晴則負責感知通道內的具體情況,尋找薄弱點或溝通內部的可能。
兩人盤膝坐下,歐陽毅將冰晶置於掌心,混沌靈力混合著自身的精血氣息,小心翼翼地將柳青璇那道微弱的共鳴意念放大、引導,如同編織絲線般,沿著那條冰藍絲線,反向朝著秘境禁制的核心“滲透”而去。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神的工程。冰晶光芒明滅不定,歐陽毅的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林雪晴則閉目凝神,冰靈力化作無數細小的感知觸鬚,附著在那條被“加固”的冰脈通道上,仔細感受著另一端傳來的每一絲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方營地中,青陽門長老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又一名玄冰閣俘虜被拖到陣前。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逼著秘境內外每一個人的神經。
就在那長老的刀即將再次揮下的剎那!
“找到了!”林雪晴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禁制深處,靠近‘寒髓泉眼’的位置,有一處因內外能量對沖形成的微小裂隙!雖然極不穩定,但足夠傳遞一道微弱的神念,或者……送一件極小的事物透過!”
傳遞神念?送一件極小的事物?
歐陽毅心念電轉。直接傳遞神念說明情況,固然直接,但容易被外部陣法截獲或干擾。送一件信物進去,或許更穩妥,更能取信於刑律長老。
他迅速在儲物戒中翻找。玄冰閣的身份令牌?不行,太普通。他目光掃過,最終定格在一件物品上——那是他當初在內門大比後,冰魄仙子私下賜予他的一枚特製的【冰魄令】!此令材質特殊,蘊含閣主的一絲氣息,且只有核心真傳才有,最能證明身份!
就是它!
“林師姐,鎖定那處裂隙位置,準備接引!”歐陽毅低喝一聲,不再猶豫。他分出一縷精純的混沌靈力,包裹住那枚冰魄令,同時將一道簡短的神念資訊——關於他們在外準備接應,以及外部敵人以人質相逼的情況——烙印在令牌之上。
然後,他藉助冰晶與秘境禁制的共鳴,將全部心神灌注於那條冰脈通道,將那枚被混沌靈力和冰晶氣息雙重包裹的冰魄令,如同發射一枚微型的箭矢,沿著林雪晴鎖定的路徑,猛地“推”了出去!
這一下,彷彿觸動了甚麼。整個冰脈通道劇烈震顫,連帶著他們周圍的冰霧屏障都盪漾起劇烈的漣漪!
下方,那名正準備行刑的青陽門金丹長老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掃向歐陽毅他們藏身的山脊方向!
“有老鼠!”他厲喝一聲,磅礴的金丹神識瞬間籠罩過來!
暴露了!
“走!”歐陽毅一把拉起消耗過度的林雪晴,毫不猶豫地施展冰魄寒光遁法,身化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淡藍寒光,朝著與冰魄谷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追!格殺勿論!”三名青陽門金丹長老中,立刻分出一人,化作赤紅遁光,帶著數名築基修士,朝著歐陽毅逃離的方向急速追去!
而剩下的兩名金丹長老,則臉色陰沉地看向那冰魄谷入口的封鎖光幕。剛才那一瞬間的異常波動,雖然微弱,卻瞞不過他們的感知。
“加強封鎖!仔細檢查禁制!裡面的人,恐怕想耍花樣!”為首的長老冷聲下令。
冰魄谷內,秘境入口深處,寒髓泉眼旁。
氣息虛弱、半邊身子都籠罩在寒冰之中的刑律長老,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乾枯的手指顫抖著,從面前突然出現的一小團混沌氣息中,接住了一枚冰涼而熟悉的令牌。
“這是……冰魄令?還有……歐陽毅那小子的氣息?”他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以及一絲絕境中看到火種的激動。
他立刻讀取了令牌上烙印的資訊,臉色變了數變。
“外面……竟然還有人……在設法營救?”他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那原本已近乎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堅毅的火焰。
“孩子們……堅持住……我們,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