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來的方向,玄霜長老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一座冰丘之上,素白道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面容冷峻,目光如兩道冰錐,直刺歐陽毅心神。
她竟然一直跟在後面?!
歐陽毅心中劇震,體內混亂的靈力和肆虐的玄煞幾乎失控。他強行穩住心神,壓下翻騰的氣血,對著玄霜長老躬身一禮,聲音沙啞:“弟子歐陽毅,見過玄霜長老。”
玄霜長老沒有叫他起身,目光掃過那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尚殘留著能量波動的石林,又落回歐陽毅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灰敗的臉色上。
“擊殺同門,手段酷烈,你可知罪?”她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卻蘊含著金丹修士的威壓,如同寒冰枷鎖,層層疊疊地壓在歐陽毅身上。
歐陽毅只覺得周身一緊,傷口處的玄煞似乎都被這股威壓引動,劇痛鑽心。但他脊樑依舊挺得筆直,抬頭迎上玄霜長老的目光,不卑不亢:
“長老明鑑,並非弟子嗜殺,而是他們三人一路追蹤,趁弟子重傷之際欲行殺人奪寶之事。弟子被迫自衛反擊,何罪之有?若弟子實力不濟,此刻早已身首異處,儲物袋成為他人囊中之物。宗門法規,亦不禁弟子自衛吧?”
他話語清晰,條理分明,雖氣息萎靡,但眼神銳利,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玄霜長老眼神微動,她自然早就看出了事情始末。那藍袍青年三人確實心懷不軌,死不足惜。她真正在意的,是歐陽毅展現出的那份遠超本身修為的狠辣、果決與層出不窮的底牌。
“自衛反擊,無可厚非。”玄霜長老語氣稍緩,但威壓並未撤去,“但你身懷混沌道體,修煉詭異靈力,神識強悍,更疑似身負上古傳承……你之一切,於宗門而言,是福是禍,尚難預料。”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本座且問你,你對玄冰閣,是忠是奸?”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若是回答不好,即便她不出手,回到宗門後,等待歐陽毅的也必然是更加嚴苛的審查甚至囚禁。
歐陽毅心中念頭急轉。他知道,此刻任何虛偽的表忠都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目光坦然地看向玄霜長老:
“長老,弟子出身微末,蒙宗門收錄,得傳道法,賜予資源,更在危難之際得閣主與長老維護。此恩,弟子銘記於心。”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鏗鏘:“然,修真之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弟子之道,在於自身,在於逍遙,在於長生!宗門於弟子,是根基,是庇護,亦是因果。弟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宗門不負我,我必不負宗門。但若有人慾阻我道途,害我性命,無論他是誰,來自何方,皆是我之死敵!”
他沒有空喊忠誠,而是直抒道心!將自身追求擺在首位,同時也明確了與宗門共存共榮的態度,更表明了睚眥必報、絕不任人宰割的決心!
這番話,可謂大膽至極!若遇古板守舊之輩,定會斥其狂妄,心生厭惡。
但玄霜長老聽罷,冰冷的眼眸中,反而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修真界,弱肉強食,真正的天才,哪個不是心高氣傲,道心堅定?唯唯諾諾、只知愚忠之輩,反而難成大器。
她需要的,不是一個對宗門唯命是從的工具,而是一個真正能支撐起玄冰閣未來,甚至帶領玄冰閣走向更強的擎天之柱!此子,有心氣,有手段,更有大氣運!
“好一個但求問心無愧!”玄霜長老周身威壓驟然一收,“記住你今日之言。宗門予你庇護與資源,望你日後,亦能成為宗門之倚仗。”
她翻手取出一個玉瓶,彈向歐陽毅:“此乃五品‘玄元造化丹’,可助你化解體內異種煞氣,修復根基。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彷彿從未出現過。
歐陽毅接過玉瓶,看著玄霜長老消失的方向,心中鬆了口氣,知道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這位玄霜長老,看似冰冷,實則心中自有溝壑。
他不再猶豫,立刻尋了一處更加隱蔽的冰洞,佈下重重陣法,然後服下了那枚珍貴的五品靈丹。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造化之力,迅速流遍全身。所過之處,那頑固的冰魄玄煞如同冰雪遇到暖陽,被迅速中和、煉化,受損的經脈與臟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連帶著混沌道基都似乎更加穩固了一分。
五品靈丹,效果果然逆天!
數日後,歐陽毅傷勢盡復,不僅體內玄煞被清除一空,修為因禍得福,更是精進到了築基一層巔峰,距離二層只有一步之遙!
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是時候返回千雪原營地了。北冥寒淵之行,雖然波折重重,險死還生,但收穫之巨,遠超預期。太初寒髓已然到手,更是得到了虛空神石、冰髓龍蜒草等無數珍寶,以及那指向神秘“歸墟”的線索。
他的築基之道,已然圓滿。接下來,便是消化此行所得,為凝結混沌金丹,做最後的準備!
他撤去陣法,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寒光,朝著營地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