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
刑律長老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歐陽毅身上,那金丹後期的威壓,遠非築基期的王執事可比。歐陽毅感覺周身空氣都變得粘稠,呼吸艱難,但他脊樑依舊挺得筆直,眼神毫不退縮地迎上刑律長老。
“弟子不知,身犯何罪?”歐陽毅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屈的韌勁,“王執事無憑無據,率眾截殺弟子在先,弟子被迫自衛反擊,何罪之有?”
“截殺?”刑律長老眉頭一擰,看向臉色慘白的王執事,“王莽,你作何解釋?”
王莽(王執事)強忍右臂凍結的劇痛和心中驚懼,急忙道:“長老明鑑!弟子接到線報,歐陽毅私自離宗,行蹤詭秘,疑似與霧海襲殺之事有關,故特來擒拿審問!豈料他做賊心虛,悍然反抗,還打傷同門,其心可誅!”
“線報?何人線報?證據何在?”歐陽毅立刻追問,語氣犀利。
“這……”王莽語塞,他本就是奉命行事,哪裡拿得出甚麼確鑿證據。
刑律長老何等老辣,一看王莽神色,便知其中必有貓膩。他臉色更加陰沉,宗門內部傾軋至此,竟敢假借執法之名行截殺之實,這已觸碰了他的底線。更何況,目標還是歐陽毅這個剛剛為宗門立下大功、被閣主看重的天才。
他冷哼一聲,不再看王莽,轉而盯著歐陽毅:“即便王莽行事有差,你下手也未免太過狠辣!同門相殘,乃宗門大忌!”
“長老,”歐陽毅不卑不亢,“若弟子實力不濟,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屍體,或者修為被廢,生死皆操於他人之手。對欲置我於死地者,弟子認為,無需留手。”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冰冷的殺伐決斷,讓刑律長老都為之一怔。此子,不僅天賦驚人,心性更是果決狠厲,絕非池中之物!
刑律長老沉默片刻,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拂過王莽被凍結的手臂,那堅冰瞬間消融,但王莽的手臂依舊青紫,顯然凍傷不輕。
“王莽假傳命令,行事魯莽,構陷同門,罰禁閉三年,扣除十年俸祿!其餘參與弟子,各領一百執法鞭,禁閉一年!”刑律長老聲音冰冷,做出了判決。
王莽等人面如死灰,卻不敢有絲毫異議,只能低頭領罰。
處理完王莽等人,刑律長老再次看向歐陽毅,眼神複雜:“你雖事出有因,但出手過重,亦有不當。罰你貢獻點五千,以示懲戒。可有異議?”
五千貢獻點,對剛獲得大筆賞賜的歐陽毅而言,不算太重。他知道,這已是刑律長老在規則內,對他最大程度的偏袒和維護了。
“弟子無異議,謝長老公正。”歐陽毅拱手。
刑律長老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絲:“此事,宗門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你需記住,宗門之內,終究有法度規矩。實力,並非肆意妄為的理由。”
“弟子謹記。”歐陽毅應道。他明白刑律長老的告誡,今日若非他展現出足以令宗門重視的價值和實力,恐怕結局難料。
“回去吧。”刑律長老揮了揮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待刑律長老離去,那幾名受罰的弟子才敢上前攙扶起面無人色的王莽,灰溜溜地離去,不敢再看歐陽毅一眼。
歐陽毅站在原地,緩緩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方才硬接刑律長老隨手一擊,雖未受重創,但也讓他氣血震盪,對金丹修士的強大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他回到聽雪樓,剛調息沒多久,閣主冰魄仙子竟親自來訪。
“見過閣主。”歐陽毅起身行禮。
冰魄仙子依舊是那般清冷如仙,她目光掃過歐陽毅,微微頷首:“你做得不錯。”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歐陽毅明白,指的是他反殺王莽等人以及在刑律長老面前的表現。
“霧海襲殺與今日之事,背後之人,宗門已有些眉目。”冰魄仙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寒意,“涉及宗門內部一些蛀蟲以及與外部勢力的勾結,清理需要時間。”
歐陽毅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你展現出的價值,超出了某些人的預料,也超出了本座的預料。”冰魄仙子看著他,眼神深邃,“混沌道體,上古丹道傳承,還有你那神秘的瞳術與神識之法……你的機緣,宗門不會過問。”
她話鋒一轉:“但你需要時間成長。在你擁有足夠自保之力前,宗門會為你提供庇護,但也僅此而已。真正的風雨,仍需你自己去面對。”
“弟子明白。”歐陽毅點頭。宗門不是保姆,能給予一定的庇護和資源,已是難得。
冰魄仙子翻手取出一枚令牌,通體紫金,上面刻著一個“冰”字。
“這是本座的‘冰尊令’,持此令,你可自由出入宗門大部分禁地,包括玄冰秘境,每年可進入一次。也可憑此令,調動部分宗門資源,額度之內,優先供應於你。”
歐陽毅心中一震,這冰尊令的權力可就太大了!遠非之前藏經閣四層的許可權可比!這無疑是雪中送炭,對他蒐集混沌築基丹材料和提升修為有著巨大幫助!
“此外,”冰魄仙子繼續道,“三年之內,你若能成功築基,本座可應允你一事,只要不違背宗門道義,不危及宗門存亡,皆可。”
一個元嬰大能的承諾!
歐陽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接過冰尊令:“多謝閣主!弟子定不負厚望!”
冰魄仙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消散。
握著手中溫潤卻沉重的冰尊令,歐陽毅眼神無比堅定。前路依舊危機四伏,但有了宗門的明確支援和這冰尊令,他的築基之路,將順暢許多。
三年築基?他等不了那麼久!
混沌築基丹,玄冰秘境,乃至那新解鎖的“古戰場遺蹟”更深處的簽到機會……他必須儘快行動起來。
衝擊築基的時刻,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