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數日,歐陽毅的生活形成了一種固定的節奏。白日裡,當初升的朝陽剛剛驅散長白山巔的些許寒意,他便已悄然離開聽雪小築,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深入後山那片被冰雪與密林覆蓋的區域。
煉氣一層的修為,配合愈發純熟、已臻至“踏雪無痕”之境的初級御風術,讓他在崎嶇險峻的後山中如履平地。他的感知在混沌道體的滋養下變得異常敏銳,總能先一步察覺到妖獸的氣息或是靈草散發的微弱靈氣波動。
低階的雪紋豹、冰鱗蛇,如今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淡灰色的混沌靈力覆蓋拳掌,無需任何花哨招式,僅憑其無與倫比的破壞力與湮滅特性,便能輕易撕裂妖獸堅韌的皮毛與骨骼。狩獵變得高效而精準,獸核、利爪、皮毛,這些在修真界可作為貨幣或材料的物品,被他一一收取。
同時,他對草藥的搜尋也更具針對性。憑藉《修真見聞錄》中的知識和自身感知,他不再盲目尋找,而是專攻那些生長在背風巖縫、古樹根下,年份雖淺但藥性純淨的青靈草、凝露花與地靈芝。幾日下來,收穫頗豐,足夠他嘗試煉製數爐百草丹。
夜幕降臨,聽雪小築外間便成了他另一個“戰場”。以紙代筆,勾勒出簡易的凝火陣,雖效果有限,卻能提供一絲微弱的穩定。隨後,便是全神貫注地引動那絲本源混沌之火。
指尖躍動的淡灰色火苗,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凝實了少許,維持的時間也長了那麼一兩息。提煉藥液精華的過程,是對心神與控制力的極致考驗。混沌之火霸道絕倫,稍有不慎,便是藥毀。起初,失敗是常態,一晚上也未必能成功萃取出一種合格的藥液。
但歐陽毅心志堅毅,毫不氣餒。每一次失敗,他都仔細覆盤,調整火候與靈力輸出的細微差別。漸漸地,他摸索出了一些門道,對混沌之火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成功提煉出第一滴青靈草藥液時,他心中湧起的成就感,甚至不亞於初次引氣入體。隨後的融合、凝丹步驟,更是艱難,藥力衝突、火候波動,任何一絲差錯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噗……”又是一聲輕響,丹爐(他用地心巖簡單雕琢的凹槽)內即將成型的藥液因火力稍猛,瞬間焦黑,化為無用殘渣。
歐陽毅抹去額角的汗珠,眼神依舊專注。他清理掉殘渣,毫不猶豫地投入下一份材料。終於,在不知第幾次嘗試後,一股純正(儘管微弱)的丹香瀰漫開來,三顆表面粗糙、色澤斑駁的暗綠色丹藥靜靜躺在凹槽之中。
成了!雖是劣品百草丹,但意義非凡!
他吞服一顆,丹藥化作溫和藥力,被丹田內的混沌旋渦貪婪吞噬,轉化為精純靈力。效果遠勝打坐苦修!
如此迴圈,他的修為在丹藥與《混沌吞天訣》的雙重作用下穩步提升,混沌旋渦愈發凝實渾厚,已隱隱觸及煉氣二層的門檻。
這日傍晚,他帶著一身混合著淡淡血腥與清新藥草的氣息返回柳府。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廊道,與顯然等候多時的柳明及其幾個跟班狹路相逢。
柳明目光死死鎖定在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比幾日前更為凝實的氣息,眼中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前幾日手腕經脈那鑽心的刺痛感彷彿再次浮現。他強壓心悸,帶著人上前攔路,陰陽怪氣道:“喲,贅婿少爺這是又去後山撿垃圾了?煉氣一層很了不起嗎?在柳家,稍微像樣點的護院狗都不止這點修為!真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
刺耳的鬨笑聲從其身後跟班中響起。
歐陽毅腳步未停,眼神淡漠掃過,如同看路邊石子。
這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柳明。他猛運靈力,煉氣二層威壓混合怒氣湧向歐陽毅,同時右手成掌,帶著勁風狠狠推向其胸膛:“滾開,好狗不擋道!”這一推,暗藏力道,存心要讓歐陽毅當眾出醜。
就在手掌即將觸及胸膛的剎那——
歐陽毅動了。腳下御風術微動,身形如鬼魅側移,讓那掌落在空處。同時,垂著的右手食指隱蔽前點,一縷凝練如針的淡灰色混沌靈力無聲刺出,精準命中柳明手腕某處經脈節點!
“啊!”柳明只覺腕骨如被毒蛇啃噬、鐵針貫穿,劇痛鑽心!整條右臂瞬間痠麻無力,靈力潰散。他慘叫踉蹌,撞翻身後跟班才勉強站穩,臉色煞白,驚駭欲絕地看向歐陽毅。
歐陽毅緩緩收指,彷彿拂去塵埃,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下次,廢的就不是手了。”
語氣平淡,卻寒意刺骨。
柳明嘴唇哆嗦,半個字不敢再言。跟班們噤若寒蟬。
周圍幾個目睹此景的旁系子弟,皆露驚容,低聲議論紛紛。
經此一事,歐陽毅在柳家底層子弟中,初步立威。
回到聽雪小築,歐陽毅神色如常。教訓柳明,不過順手。他感受著體內又精進一絲的靈力,目光投向柳府深處。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這點實力,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