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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石崖魅影終現形,雙姝合璧獵女王

閻王嶺的淬鍊,如同鐵匠手中沉重的錘頭,反覆敲打著狩獵隊這塊尚未完全成型的鋼坯。新隊員們的驕矜之氣被連日來的挫折、驚嚇與疲憊磨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眼神裡的警惕、行動間的謹慎,以及團隊配合中逐漸滋生的默契。他們開始真正懂得,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山林裡,個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更關鍵的是對自然的敬畏、對同伴的信任和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隨著各組偵察範圍的擴大和資訊的彙總,閻王嶺獸患的真相,如同剝繭抽絲般,逐漸浮出水面。于振軍根據各組彙報的情況,在地圖上標註出所有遭遇襲擊、發現可疑蹤跡和野獸活動的區域,一個清晰的模式顯現出來——大部分事件都圍繞著閻王嶺主峰側翼的一片區域發生,那裡有一片巨大的、近乎垂直的黑色石崖,崖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洞穴和裂縫,崖底則是亂石嶙峋、灌木叢生的陡坡。

“問題很可能出在那片石崖。”于振軍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語氣肯定,“那裡地形極其複雜,易守難攻,是理想的巢穴。根據傷者的傷口分析和足跡判斷,襲擊事件並非單一物種所為,但似乎都受到某種……驅策或者引導。我懷疑,那裡盤踞著一個特別狡猾的‘首領’,很可能是一頭經驗豐富的母猞猁,或者……更麻煩的東西。”

“猞猁女王?”牛飛揚挑了挑濃眉,“這東西單個就夠難纏了,要是成了精,帶著一幫小崽子佔山為王,那確實麻煩!”

麻松山凝視著地圖上那片代表著石崖的陰影區域,沉吟不語。他想起了白河林場那頭被他們設計獵殺的猞猁,其敏捷和狡詐至今印象深刻。如果閻王嶺的禍首真是一頭更年老、更狡猾的“猞猁女王”,那它將比黑熊更難對付。它不會正面硬撼,只會利用地形不斷偷襲、騷擾,直到將闖入者拖垮。

“必須確認目標,然後定點清除。”麻松山最終做出決定,“石崖地形太險,大隊人馬上去施展不開,反而容易成為靶子。需要組織一個精幹的小隊,進行抵近偵察,必要時執行斬首行動。”

人選很快確定下來。麻松山親自帶隊,成員包括追蹤大師阿木爾、槍法如神的李吉姆,以及……烏娜吉。

選擇烏娜吉,是麻松山經過深思熟慮的。李吉姆的槍法和騎射固然驚豔,但烏娜吉身上有著鄂倫春獵人傳承千年的、與山林融為一體的靈性,她對動物習性的直覺、在複雜地形中近乎無聲的移動能力,以及那種沉靜如水的耐心,在某些時候比精準的槍法更為重要。而且,不知為何,他有一種預感,要對付這種詭詐的“山林幽靈”,烏娜吉的獨特天賦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當麻松山宣佈名單時,李吉姆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身旁沉默的烏娜吉,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意味,但很快便被昂揚的戰意取代。她知道,這是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烏娜吉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只是接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四人小隊攜帶精良裝備,悄然離開主營地,向著那片黑色石崖進發。越靠近石崖,環境越發險惡。巨大的黑色岩石如同怪物的獠牙,猙獰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岩石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未化的冰雪。崖壁上洞穴密佈,深不見底,冷風穿過巖縫,發出嗚嗚的怪響,如同鬼魅的低語。

阿木爾走在最前面,他像一隻靈巧的山貓,在亂石間跳躍騰挪,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地面、岩石和周圍的灌木,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

“看這裡。”阿木爾突然蹲下身,指著一處岩石縫隙邊緣。那裡有幾根灰褐色、帶著黑色斑點的毛髮,以及一個略顯模糊、但比普通猞猁大上一圈的足跡。“是它,很大的猞猁。它在巡視領地。”

麻松山仔細觀察著足跡的方向和周圍環境,低聲道:“它在高處,我們在低處,視野完全被它掌控。不能硬闖。”

李吉姆端起她那支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試圖尋找可以狙擊的位置,但嶙峋的岩石和錯綜的洞穴提供了太多掩護,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烏娜吉沒有說話,她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風的方向和空氣中細微的氣味流動。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指向石崖側面一條極其隱蔽、被枯藤和積雪覆蓋的狹窄裂縫:“那裡,有風流動的味道,很淡的……腥氣。可能是一條通往上面的路,很險。”

那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而且陡峭溼滑,看上去極其危險。

麻松山當機立斷:“阿木爾,你留在下面,佔據那個制高點,監視正面區域,防止它從其他洞口逃脫或者偷襲我們後方。李吉姆,你尋找側面狙擊位,提供火力支援。烏娜吉,你跟我從這條裂縫上去,抄它的後路。”

分工明確,四人立刻行動。阿木爾如同猿猴般攀上附近一棵高大的落葉松,隱藏在茂密的枝椏間,槍口指向石崖正面的洞穴區域。李吉姆則貓著腰,藉助岩石的掩護,向側翼迂迴,尋找合適的射擊角度。

麻松山和烏娜吉則來到那條狹窄的裂縫前。麻松山試了試巖壁的堅固程度,將步槍背在身後,抽出匕首咬在口中,率先側身擠了進去。烏娜吉緊隨其後。

裂縫內陰暗潮溼,寒氣逼人。巖壁上結著薄冰,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頭,每一步都必須極其小心。兩人只能依靠手腳和身體與巖壁的摩擦,一點點向上挪動。冰冷的岩石磨破了手套和衣褲,但兩人都渾然不覺,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攀爬和警戒上。

這段攀爬異常艱難漫長,彷彿過了一個世紀。當麻松山終於從裂縫頂端探出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心中不由一凜。

這裡竟然是石崖中上部的一個小小平臺,平臺後方連線著一個幽深的洞穴入口。而就在平臺邊緣,一塊突兀的岩石上,正站著一個身影!

正是那頭“猞猁女王”!它的體型比尋常猞猁大了不止一圈,毛色灰褐,斑點深邃,一雙黃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而狡黠的光芒,耳朵尖上那兩簇黑色的筆毛微微顫動。它似乎剛剛巡視歸來,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自己的領地,帶著一種王者的傲慢與警惕。

麻松山和烏娜吉的出現,瞬間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猞猁女王幾乎在麻松山露頭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它猛地轉過身,身體低伏,喉嚨裡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鎖定住了這兩個不速之客!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緩緩踱步,似乎在評估著對手的實力和意圖,那份冷靜與沉著,遠超普通野獸。

麻松山心中暗叫不好,他們被發現了!在這個狹窄的平臺上,幾乎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一旦猞猁女王發動攻擊,將極其危險!他迅速舉槍,但猞猁女王極其狡猾,不斷利用岩石的稜角遮擋身體,讓他難以瞄準要害。

“烏娜吉,慢慢後退,找掩護!”麻松山低喝道,槍口隨著猞猁女王的移動而微微調整。

烏娜吉卻沒有立刻後退。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猞猁女王,眼神異常專注,彷彿在與它進行著一場無聲的交流。她的手緩緩伸向腰間,那裡掛著她常用的獵刀,但這一次,她沒有拔刀,而是解下了一個小巧的、用皮繩繫著的物件——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刻著古怪花紋的骨制口絃琴(鄂倫春族的一種古老樂器,亦可模擬動物聲音)。

就在猞猁女王因為麻松山的槍口而愈發焦躁,後腿肌肉繃緊,即將撲出的前一刻!

烏娜吉將口絃琴含在唇間,輕輕吹動。

沒有發出想象中的樂聲,而是一種極其細微、忽高忽低、彷彿某種小型動物受傷哀鳴,又帶著奇異安撫韻律的顫音,在狹窄的平臺上幽幽響起。

這聲音似乎擁有某種魔力。

原本劍拔弩張、即將撲殺的猞猁女王,動作猛地一滯!它那雙冰冷的黃綠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和困惑,豎起的耳朵微微轉動,似乎在仔細分辨這陌生又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聲音。它那繃緊的肌肉,也出現了瞬間的鬆弛。

就是這電光火石般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從側下方的某個位置傳來!

是李吉姆!她一直在尋找機會,此刻抓住了猞猁女王被烏娜吉那奇異聲音干擾、出現短暫分神的絕佳時機,果斷扣動了扳機!

子彈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穿過岩石的縫隙,準確地命中了猞猁女王的脖頸與肩胛連線處的要害!

“嗷嗚——!”

猞猁女王發出一聲尖銳而痛苦的嘶叫,身體猛地一個踉蹌,從岩石上翻滾下來,重重摔在平臺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它華麗的皮毛。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致命的創傷已經剝奪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麻松山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迅速上前,補上一槍,徹底結束了它的痛苦。

平臺上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巖縫的嗚咽。

烏娜吉緩緩放下唇邊的口絃琴,看著那頭已然斃命的猞猁女王,眼神複雜,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麻松山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骨制口絃琴,目光中帶著詢問。

烏娜吉輕聲解釋道:“古老的……法子。模仿幼崽的聲音,有時……能讓母獸遲疑。”她的漢語依舊生硬,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麻松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明白,這不僅僅是模仿聲音那麼簡單,更蘊含著鄂倫春獵人世代傳承的、與山林生靈溝通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智慧。今天,正是烏娜吉這出其不意的一手,和李吉姆那精準無比的槍法,完美配合,才一舉解決了這頭狡詐異常的“猞猁女王”。

“你們做得很好。”麻松山看著烏娜吉,又望向下方正朝這邊打手勢的李吉姆,由衷地說道。

這次石崖獵殺,不僅僅是清除了一頭禍害,更見證了兩種不同狩獵文化的碰撞與融合,以及兩位女性獵手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足以改變戰局的獨特價值。雙姝合璧,各展所長,在這險峻的閻王嶺石崖之上,寫下了一段屬於她們的獵場傳奇。

隨著“猞猁女王”的伏誅,閻王嶺持續已久的混亂獸患根源被斬斷,籠罩在林場上空的陰霾,終於開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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