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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野牛群突襲伐木場,智勇雙全化險為夷

集體婚禮的喧囂與喜慶餘溫尚未在林場家屬院裡完全散去,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鞭炮的火藥味和燉肉的濃香。麻松山穿著嶄新卻已沾上些許灰塵的中山裝,正和董良紅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收到的賀禮——尤其是牛曉雲那份重若千鈞的玄狐皮——收拾歸置起來,計劃著新家的佈置。陽光透過新糊的窗戶紙,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與滿足。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一陣急促得變了調的腳踏車鈴鐺聲和粗重的喘息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麻家院門外。來人連車都沒停穩,就踉蹌著衝進院子,臉色煞白,滿頭大汗,正是生產科那個幾乎成了“災情通報員”的趙排程。

“松山!松山!不好了!出大事了!”趙排程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野……野牛!是野牛群!黑石砬子那邊新開的五號楞場……被野牛群衝了!”

“野牛群?”麻松山眉頭瞬間擰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迎上去,“趙叔,慢慢說,怎麼回事?傷人沒有?損失怎麼樣?”他心頭一沉,野牛(東北鬣羚)這玩意兒平時多在深山老林活動,性子雖然不算最暴烈,但一旦成群受驚衝擊起來,破壞力極其驚人,遠非野豬可比。

“傷了!好幾個工人被頂了撞了!幸虧躲得快,沒出人命,但傷得不輕!”趙排程喘著粗氣,比劃著,“裝置也毀了!剛運上去的油鋸、帳篷、鍋灶,全讓它們給拱翻了!踩爛了!那群畜生……跟發了瘋一樣!現在工人們全嚇破了膽,躲在臨時工棚裡不敢出來,楞場徹底癱瘓了!王場長急得火上房,讓你趕緊帶人過去看看!非得解決了不可,不然那楞場就得廢!”

情況緊急,容不得半點耽擱。麻松山立刻對董良紅道:“良紅,我去看看。”董良紅臉上掠過一絲擔憂,但還是懂事地點點頭:“嗯,小心點。”

麻松山抄起靠在牆角的五六半自動步槍,快速檢查了一下彈藥,隨即對趙排程道:“趙叔,麻煩您再去叫一下曉雲、飛揚和振軍,讓他們直接到場部開車等我!裝備帶齊!”

很快,麻松山團隊的核心四人組再次集結。牛曉雲依舊冷靜利落,牛飛揚聽說又是大牲口,既緊張又興奮,于振軍則推著眼鏡,已經開始分析野牛的習性。場部派的吉普車拉著他們,一路顛簸,以最快速度衝向位於林場邊緣黑石砬子地區的五號楞場。

越靠近楞場,路上的景象越是觸目驚心。原本稀疏的林木被大片撞斷、踩倒,地面上佈滿了碗口大小、深陷泥土的雜亂蹄印。散落的工具、被撕爛的帳篷布、踩扁的鐵鍋、甚至還有一輛手推車被掀翻在溝裡,現場一片狼藉,彷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野蠻力量蹂躪過。

到達楞場時,只見工人們都擠在幾間臨時搭建的、還算堅固的木刻楞工棚裡,人人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看到麻松山幾人到來,如同看到了救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描述著當時的恐怖情景。

“太多了!得有二三十頭!領頭的那個公傢伙,個頭跟小象似的,角有這麼長!”一個頭上纏著滲血紗布的工人心有餘悸地比劃著。

“根本攔不住!它們低著頭就衝過來,見啥撞啥!油鋸那麼重,一腳就踩癟了!”

“好像是從那邊砬子坡上下來的,轟隆隆的,地都在抖!”

麻松山安撫住工人,帶著牛曉雲三人仔細勘察現場。他蹲下身,仔細研究那些蹄印的大小、深淺、方向和間距,又觀察周圍被破壞的植被和地形。

“看這蹄印的朝向和踩踏深度,它們是從東南方向的砬子坡衝下來,穿過楞場,又往西北方向的柞樹林去了。”麻松山指著痕跡分析,“不是漫無目的的發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或者是在逃離甚麼,慌不擇路,正好楞場擋在了它們的路線上。”

于振軍補充道:“山子哥說得對。東北鬣羚習性其實比較警覺,通常避人。這麼大群集體瘋狂衝擊,極有可能是它們的核心棲息地或慣常通道遭到了嚴重破壞和驚擾,比如……我們新開的這個伐區,砍伐的動靜和範圍可能太大了,直接侵佔了它們的地盤,把它們逼急了。”

牛曉雲指著砬子坡方向:“那邊是新劃定的採伐區,油鋸和拖拉機的聲音最近沒斷過。”

麻松山點點頭,面色凝重:“看來是這麼回事。咱們的生產驚了它們的窩了。硬打不是辦法,數量太多,而且它們現在是受驚狀態,更容易拼命。得想辦法把它們引開,或者讓它們自己離開這片區域,不再回來。”

“引開?咋引?”牛飛揚撓頭,“這麼多大傢伙,鞭炮怕是嚇不住吧?”

“光靠鞭炮不行。”麻松山沉吟道,“得用它們討厭的東西,加上巨大的聲響和視覺刺激,組合起來,讓它們覺得這片區域極度危險和不舒服,主動遠離。”

他快速做出部署:“振軍,你帶兩個人,立刻回楞場,把所有能敲響的鐵器都找來——破鐵桶、爛犁鏵、鐵軌吊鐘甚麼的,越多越好!再準備些汽油和破布!”

“飛揚,你帶幾個人,去砍些新鮮的紅松枝和臭蒿子,越多越好,堆在它們可能再次衝過來的方向上,特別是東南和西北兩個口子!”

“二姐,你槍法最好,找個高點,觀察牛群動向,萬一它們提前回來,或者我們的法子不靈,需要威懾射擊,聽我指令。”

“我帶幾個人,去它們過來的砬子坡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它們習慣的路徑,順便設定些障礙。”

眾人分頭行動。麻松山帶人爬上砬子坡,果然發現了一條被踩得光禿禿的獸徑,直通楞場方向。他在路徑上選擇了幾處狹窄地段,帶人砍倒幾棵大樹,橫七豎八地堆疊起來,做成簡易路障,雖不能完全擋住,但能極大延緩牛群衝擊的速度和陣型。

另一邊,于振軍和牛飛揚也準備就緒。楞場空地上,十幾個破鐵桶、鐵鐘被掛了起來;幾堆混合了新鮮紅松枝(油脂多易燃煙大)、溼臭蒿子(氣味刺鼻)的柴堆被放置在關鍵位置。

傍晚時分,出去覓食飲水的野牛群果然再次出現,依舊是那頭體型碩大、犄角猙獰的公牛領頭,朝著楞場方向而來,看來是把這裡當成了必經之路。

“準備!”麻松山低聲命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牛群越來越近,沉重的蹄聲如同悶雷,大地微微震動。工棚裡的工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就在牛群前鋒即將踏入楞場範圍的那一刻,麻松山猛地一揮手下令:“點火!敲起來!”

剎那間,幾個柴堆被同時點燃!溼柴混合著臭蒿,頓時冒出滾滾濃烈刺鼻的白煙,順風朝著牛群瀰漫過去!與此同時,于振軍帶著幾個人奮力敲響了那些破鐵桶和鐵鐘!

“哐哐哐哐!!!”

“咣咣咣咣!!!”

“咚——咚——咚——!”

震耳欲聾、毫無規律的巨大金屬撞擊聲猛然爆發,如同山崩地裂!再加上那撲面而來的嗆人濃煙和古怪臭味,瞬間給了野牛群巨大的感官衝擊!

領頭的公牛猛地停住腳步,驚恐地揚起頭顱,不安地跺著蹄子。後面的牛群也一陣騷動,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光、味三重打擊搞懵了,本能地感到極度危險和不適。

“繼續!別停!”麻松山大吼。

敲擊聲更加猛烈,濃煙持續瀰漫。牛群開始後退,顯得焦躁不安。

就在這時,麻松山舉起步槍,對準牛群側後方一棵大樹的樹冠,“啪”地開了一槍!樹枝應聲而斷!

槍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野牛群徹底受驚,領頭公牛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猛地轉身,不再試圖穿過這片“恐怖之地”,而是沿著來路,朝著東南方向狂奔而去!整個牛群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流,轟隆隆地逃離了楞場,消失在山林深處。

敲擊聲漸漸停息,只剩下柴堆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現場一片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工棚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工人們衝出來,激動地圍著麻松山幾人,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由衷的敬佩。

“退了!真的退了!”

“麻隊長!你們太厲害了!”

“沒傷一頭牛,就把它們嚇跑了!神了!”

麻松山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吩咐工人徹底熄滅柴堆,清理現場。

“暫時應該不會回來了。”他對聞訊趕來的王場長派來的負責人說,“但根本問題沒解決。這片伐區可能正好卡在它們的傳統遷徙路線上。建議場裡調整一下采伐範圍和時間,給它們留條路,或者繞開它們的核心區,避免以後再發生衝突。”

負責人連連點頭,表示一定向上彙報。

回去的路上,牛飛揚還在興奮地比劃著剛才的場面。于振軍則若有所思:“看來光會打還不夠,得懂它們為啥鬧,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牛曉雲看著麻松山的背影,眼神複雜,他總能想到最有效也最顧及長遠的方法。

麻松山望著車窗外恢復平靜的山林,心中暗忖:與山林打交道,征服不是目的,共生共存才是長久之道。這次智驅野牛群,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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