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見過許多大風大浪的林鎮東，看到葉子晴這一模樣，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子晴啊，你這是？”
為了拉近距離，他用了一個比較親近的稱呼。
“嗯，我就是衝著李澤言來的。”
葉子晴沒有轉移視線，只是笑著回應了一句。
“果然。”
林鎮東心中有數了，以前《尋找治癒之聲》節目，葉子晴的名字便在節目組公佈的名單中。
不管是作為評委也好，特邀嘉賓也罷，葉子晴必然對李澤言印象深刻。
試問，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歌手，參與一檔節目的時候，一期嚴重失誤，另一期因抑鬱症住院沒有參與比賽。
然而在又一次登臺的時候，那位歌手卻選擇了自己拿著一把吉他，唱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璀璨的生命。
那位歌手是李澤言。
只有李澤言做到了這點，也贏來了無數好評。
而葉子晴對李澤言有好奇心更是情理之中。
“哈哈，不得不說李澤言選手真是令人驚歎不已，新歌層出不窮，這個人也沒甚麼架子可言……”
林鎮東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李澤言，便收回視線繼續盯著舞臺中央。
舞臺中央的李澤言，一臉閒適地深吸一口氣。
“莫聽穿林打葉聲，
一蓑煙雨任平生。
暢音閣裡終一敘，
六百年一粟，
滄海一夢——”
似一鼓作氣，李澤言用戲腔來了一段唸白。
“竟然是戲腔唸白！”
“戲腔！”
“戲腔？！”
“啊？！”
“牛，戲腔都來了！”
評委席間，頓時響起五個不同的讚歎之聲。
當然，楊希韻沒有稱讚甚麼。
因為她已經聽過李澤言唱過這首《光亮》。
當時自己在聽到李澤言用戲腔唱的時候，只覺得無比震撼。
李澤言的戲腔為甚麼把握得這麼完美？
這個問題曾在楊希韻的腦海裡一閃而逝。
原因，她不在意。
她只在乎李澤言能朝著那座音樂的至高殿堂前進便夠了。
“戲腔是咱們國家獨一無二的一種唱法，非常人能夠駕馭。”
陳一迅壓低了聲音評價道，“沒想到李澤言選手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太厲害了！”
“嗯，這傢伙居然會戲腔！”
“簡直是天縱之才！”
“沒記錯的話，那個林肯在第一期《聲動2024》也是用戲腔唱了一小段吧，就成就了她的成績。”
王霏點了點頭表示附和，“是啊，但是在我看來，李澤言選手的戲腔唸白卻有著更精妙的韻味。”
“林肯在戲腔的造詣上怕是不如李澤言。”
最後，陳一迅小聲讚歎。
楊希韻始終保持甜美的笑容，她不留聲色地打量了一圈幾位評委，有人震驚，有人佩服，有人痴迷。
等等，葉子晴怎麼一副沉醉的模樣？
楊希韻有些納悶，“難道李澤言的歌聲使她如此沉醉？”
心底暗暗發問的同時，楊希韻打了個哈哈：“李澤言選手的這首歌確實很厲害。”
“嗯X5。”
五位評委異口同聲點頭表示認可。
與此同時，帝都某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滿是老年斑的雙手死死抓著椅子兩側的金絲楠木扶手。
“這後生的戲腔唸白——”
“竟如此嫻熟！”
“小肯啊，你的對手裡面也有一位厲害人物嘍！”
老人想到自己的乖孫女也是這檔節目的選手之一，不由得笑了起來。
“聽說小肯今晚也會登臺？”
老人的雙手收回了力道，雙眼始終看著大銀幕，頭也不回地輕聲問道。
“林爺爺，小肯今晚確實會登臺唱她的那首新歌。”
一個成熟穩重的中年男人頓時回應，“不過現在看來，這位李澤言選手的確是她的勁敵。”
“有意思，查一下這個年輕人。”
白髮老人伸出左手捋了捋鬍子，雙眼微眯出聲。
“好的。”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然一縮，他沒想到自己的爺爺居然會對李澤言這個新人歌手感興趣。
這是林老爺子十年來頭一遭對一個新人歌手感興趣。
於是他快不離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六百年滄海一粟，哈哈，唱的是那座紫禁城吧。”
林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更甚。
“人生亦如是啊，風雨幾十年……”
“當年我白手起家的時候，就是靠著一把小二胡。”
林老爺子的目光柔和地看著不遠處牆壁上掛著的一把破舊二胡。
“那時候在天橋下、馬路邊、河邊、小攤邊，都留下了足跡，都留下了歌聲。”
“那時候的生活苦啊，唱一天才能得到貴人打賞的幾分錢。
幾分錢也就夠吃一頓最便宜的飯……
有時候不想吃飯，買了一碗廉價酒水，就連喝的酒也是苦的，苦酒入喉心作痛。”
“但我不肯向生活低頭，不肯屈服！”
“燃燒胸中的火焰，燃燒生命的光輝，一次又一次去唱著我心中所想，所念！”
林老爺子的雙眼驟然爆發出一陣光芒，似照亮了那把破舊二胡。
“誒，歲月不饒人嘍……”
但很快，他再度恢復了方才的平靜模樣。
“希望你還能再帶給我一些驚喜。”
他望著大銀幕裡依舊在高歌的李澤言，低聲如是說。
舞臺中央的李澤言，向前緩緩走了幾步，來到舞臺的最前方。
兩米之外便是評委席。
六位評委的表情清晰可見，他很滿意。
但還不夠。
“可是啊
我卻
卻願意去相信、
最渺小最微弱最柔軟最無畏的你！
用盡了全力
努力地去回應——
再無邊再無盡再無解總有一線生機！
光亮你自己……”
李澤言的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透徹了每一個聽眾的心靈。
彷彿在他們耳邊低語：難道你要屈服於命運嗎？難道你不想改變嗎？
還沒上場的林思成，臉色有些發白。
早在李澤言戲腔唸白的時候，他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雙眼死死盯著舞臺中央的那道身影。
“你又進步了……”
這是他唯一說過的話語。
無力？
是的沒錯。
林思成有一種無力感。
即便自己前些天為了掌握戲腔這一古老卻又經典的唱法，每天都聯絡四五個小時，但依舊沒有掌握。
更不用說像李澤言這樣完美唱出一段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