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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6章 《寫給父親的散文詩》

2025-12-06 作者:快樂的舞蹈導師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李澤言的雙耳便聽到了掌聲。

起初只有零星幾點,但很快連成了一片。

“李澤言,真的是李澤言!”

“哇哇哇哇!”

“你在鬼叫甚麼嘛?!”

“那可是李澤言啊!”

“要是在幾個月以前,你我知道誰是李澤言嗎?!”

“就是這麼一號此前名不見經傳的人,一連幾首原創歌曲,瞬間走紅!”

“我攤牌了,我就是李澤言的粉絲!”

嚷嚷聲夾雜著掌聲響了起來。

無數聚光燈打量在李澤言的身上。

一襲白衣的李澤言被燈光襯托得有那麼一絲柔弱。

“大家好,原創歌曲,《寫給父親的散文詩》送給大家。”

李澤言單手舉著麥克風,溫和且禮貌地跟觀眾們打了個招呼。

“挖槽?!”

“又是原創新歌?!”

“這首歌一聽名字就知道厲害了!”

“肯定像散文一樣優美——”

此時坐在演播室裡氣喘吁吁的楊希韻,不顧胸脯劇烈起伏,有些暢快地出聲:“誒喲終於趕上了,穿著高跟鞋跑路好累!”

“楊天后還請喝杯水,您也是參賽選手之一嘛!”

“這一期節目採取現場直播,沒有任何彩排,全看選手本身的硬實力。”

一前一後兩個截然不同的嗓音響起,楊希韻順著聲音的來源望了過去。

“喲,稀客,你這大導演居然也在啊?”

她接過另一人遞來的一杯溫水,雙眼打量著不遠處站著的那個有些肚腩的中年男人。

“我是導演,好不好。”

中年男人輕嘆一聲,“你覺得李澤言的這首歌會如何?”

“毋庸置疑,今晚的No.1!”

楊希韻信心十足地偏過頭看向演播室裡的大銀幕。

“哦?這麼有信心?”

“在他之前的幾位選手,最高得票801,最低723,雖然距離上一期你的989還有很長的距離。”

中年男人緩緩走到楊希韻身前,“但那首《後來》能拿到這個票數,可不容易,也不是單單靠他一個人……”

“你錯了,就是靠他一個人。”

楊希韻有些粗暴地打斷了導演的話,“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唱出那首《後來》?”

“明白了,繼續看下去吧。”

導演沉默了數秒,轉身離開。

“李澤言呀李澤言,你可要加油啊!”

楊希韻目送導演離去,繼續看著大銀幕雙手捏拳輕聲說道。

“一九八四年,莊稼還沒收割完,

女兒躺在我懷裡,睡得那麼甜。

今晚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縫紉機的踏板。”

伴隨著一陣短暫的吉他聲、鋼琴聲,李澤言的聲音徐徐響了起來。

舞臺上的李澤言,胸間盪漾著一股濃濃的哀傷。

方才還喧鬧的觀眾席,宛如被人戳破的氣球一樣,洩氣了。

所有人都在傾聽他的聲音。

一抹淡淡的哀傷,迴盪在現場。

“這……”

“這不就是我小時候的故事嗎……”

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婦女露出了一抹微笑,雙眼微閉歪著頭靠在身邊男人肩上,更加用心去傾聽李澤言的聲音。

今年47歲的成燕陪著丈夫來到了這一期《聲動2024》現場。

丈夫是張雪迎的鐵桿粉絲,自己只是想來聽聽張雪迎的歌聲究竟有多美妙。

然而此時李澤言的嗓音,瞬間把她拉回了那個年代。

農村家庭出生的成燕,隨著年紀的增長,自然要幫家裡做些農活。

七歲的時候,剛好是1984年。

那個秋天,地裡的莊稼還沒有收割完。

父母兩人種了一大片地,而家裡的勞動力只有父母兩人,我才七歲,至於兩個弟弟更是穿開襠褲的年紀。

那個秋天傍晚,小麥地裡。

我終於將兩個調皮搗蛋的弟弟哄睡著,而父親笑呵呵地坐在田埂上看著自己。

“爹,我要躺一會兒~”

於是父親走到我的身旁抱起我,將我摟入滿是汗臭味的懷抱。

汗臭味怎敵得過厚重的疲憊呢?

於是我便睡去。

“孩兒他娘,今晚村裡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啦!”

父親騰出一隻手舉著一把破舊扇子微微扇動。

微風拂在我的臉上,扇走了些許陽光餘暉的炎熱,帶來一抹清涼。

“當家的,家裡的縫紉機壞了兩天了,今晚不修好你就別想吃晚飯!”

另一邊一個婦人喊了起來,那是母親的聲音。

歌聲縈繞間,李澤言想起了自己這一世沒有父母。

父愛、母愛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孤兒院裡還被虐待。

一股濃厚如墨的哀傷,噴湧而出。

“明天我要去,鄰居家再借點錢,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鬧著要吃餅乾。

藍色的滌卡上衣,痛往心裡鑽,

蹲在池塘邊上,給了自己兩拳。”

成燕的眼角頓時溼了,回憶如潮水襲來。

記得還是那個秋天晚上,在我一手牽著一個弟弟緩緩回家路上。

父親說,明天他一定要去借點錢給孩子們買點村長家的那種脆脆的餅子。

當時的我和弟弟們只是嘻嘻哈哈笑著說有餅子吃嘍……

已經為人母的成燕早就知道那個脆脆的餅子叫作餅乾。

“這是我父親,

日記裡的文字,

這是他的青春留下,

留下來的散文詩。

幾十年後,我看著淚流不止,

可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個影子——”

舞臺上的李澤言似聲嘶力竭一般,傾訴著內心的哀傷與失落。

沒有父親,沒有母親。

在孤兒院長大的原身從未體會過所謂的父愛母愛,年紀的增長,讓他聽到了更多的冷嘲熱諷。

“沒娘疼、沒爹愛的混蛋!”

“沒爹沒孃的小野人!”

諸如此類的錐心言語,深深刻在了靈魂深處。

再加上前段時間那名粉絲給自己發的私信,他毅然選擇了這首《父親寫的散文詩》。

“我希望你能聽到,也希望你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夠聽到。”

李澤言的腦海裡閃過這一念頭。

不知道距離《聲動2024》舞臺多遠的地方,一臺電視機前,一個一頭白髮的中年男人早已泣不成聲。

淚水止不住流淌。

李澤言的歌聲盪漾在漆黑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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