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聞著‘香味’來的？”
秦夜目光掃過那團玄龜皇本源，又看向熊寶。
“對對對！”
熊寶猛點頭，指著那本源，又指了指秦夜本身，“你身上的味道，還有這個亮晶晶的球，都香！特別香！
我感覺吃了它們，我能睡得更香……啊不是，是能變得更厲害！”
秦夜嘴角微微抽搐。
他大概明白了，對方是被他以及他煉化的妖皇本源中蘊含的精純高等能量所吸引。
這倒符合妖族弱肉強食、吞噬進化的本能，只是對方這表達方式……
看著熊寶那充滿渴望、毫無心機的眼神，再感知了一下對方那深不見底、但似乎並無惡意的磅礴妖力，一個大膽的念頭在秦夜心中升起。
如今他重傷未愈，強敵環伺，一年之期迫在眉睫。
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實力恐怖但心思單純的熊寶，或許……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契機？
或者說，一個可以暫時利用……甚至合作的物件？
秦夜緩緩收起了太初道劍，但內宇宙的運轉並未停止。
他看著熊寶，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你想吃這個？”他指了指那團暗金色本源。
熊寶眼睛瞬間亮得像星辰，瘋狂點頭。
“可以。”
秦夜淡淡說道，“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熊寶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代價”是甚麼意思。
他歪著頭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代價……是啥？
我……我可以用我找到的亮晶晶的石頭跟你換嗎？
我睡著的地方旁邊有很多……”
秦夜：“……”
他突然覺得，跟這傢伙交流，可能比自己大戰一場還要耗費心神。
熊寶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努力消化著秦夜所說的“代價”。
在他簡單直接的思維裡，等價交換似乎就是——我想要的，用我有的去換。
“亮晶晶的石頭你不喜歡嗎？”
熊寶有些苦惱地又撓了撓他那頭亂髮，“那……那我幫你打架？
我好像挺能打的。”
他揮舞了一下拳頭，帶起一陣讓空間都微微波動的罡風，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秦夜心中一動。
一個免費的大羅巔峰打手？
這聽起來確實很有誘惑力。
但他立刻壓下了這個念頭。
對方心思單純，實力卻恐怖，若貿然利用，一旦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他秦夜行事，亦有自己的底線。
“不必。”
秦夜搖頭，目光掃過那團暗金色本源，“此物於我，療傷之餘，已效用大減。
你若想要，分你三成亦可。”
“三成？！”
熊寶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口水差點直接流下來，忙不迭地點頭，“好好好！
三成就三成！
你要甚麼代價？
只要我有的，都給你！”
他一副生怕秦夜反悔的樣子。
秦夜看著他，緩緩道：“我的代價是——回答我三個問題，並且，在我療傷及後續一年內，不得主動與我為敵，不得將我的行蹤洩露給任何存在，包括妖族。”
這個代價，對熊寶而言幾乎等於沒有。
回答問題？
他覺得自己知道的可能還沒秦夜多。
不打架不告密？
他本來也沒想那麼幹。
“就這？”
熊寶愣了一下，隨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沒問題！
我熊寶說話算話！
你問吧！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秦夜微微頷首，問出了第一個，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你對古妖星巢內正在復甦的遠古妖皇‘天煌’，瞭解多少？
你與它，是何關係？”
“天煌？”
熊寶歪著頭，努力在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這個名字，眉頭皺了起來，“好像……有點印象。
聽族裡的老傢伙們提起過，是個很厲害很厲害，但也……很可怕的傢伙。
據說它想要吞噬一切，讓整個星空都只剩下妖族，我們食鐵獸一族好像就是因為不太聽話，才……才逐漸沒落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本能的牴觸和畏懼，但並沒有太多歸屬感。
“我跟它沒關係！我睡著的時候，它估計還沒這麼厲害呢！”
這個回答讓秦夜稍稍安心。
至少，這隻食鐵獸並非天煌的死忠。
“第二個問題，你腦海中的傳承，可知其來源？
對你是否有隱患？”
“不知道啊，”
熊寶一臉無辜，“睡醒就在腦子裡了，像做夢一樣。
隱患？”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好像沒有不舒服，反而覺得……挺合適的？
就像……就像這些本事本來就是我的一樣。”
他這倒沒說謊，那些傳承彷彿是為食鐵獸血脈量身定做，與他契合無比。
秦夜若有所思。
看來這熊寶的機緣，恐怕比想象的還要驚人。
“第三個問題，”
秦夜的目光變得銳利，“你為何不直接動手搶奪？
以你的實力，重傷狀態下的我，未必能擋住你。”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關乎對方的真實意圖。
熊寶被問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委屈”的表情：“搶？
那怎麼行！
族裡的長老說過，不能隨便搶別人的東西，那樣是壞熊！
而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看起來好凶，那把劍也好可怕……我感覺要是搶你的東西，你會跟我拼命，那樣就吃不到其他好吃的東西了……”
理由樸實無華，且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吃貨の智慧”。
秦夜：“……”
他徹底確認了，這隻食鐵獸皇的心智，確實與他的實力嚴重不匹配。
其行為邏輯更接近於遵循某種本能和極其樸素的道德觀，而非老謀深算。
“好，三個問題問完。”
秦夜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那團暗金色的玄龜皇本源球便均勻地分出了一小半，約莫三成左右，緩緩飛向熊寶。
熊寶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小太陽，歡呼一聲，一把將那團精純無比的本源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甚麼絕世珍寶。
他張開嘴，啊嗚一口，就直接將那一大團本源吞了下去！
轟！
磅礴的能量在他體內化開，但他大羅巔峰的軀體和《混洞吞天訣》的傳承讓他輕鬆承受，只是舒服地打了個飽嗝，周身妖力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好吃！太好吃了！比我想象的還要香！”
熊寶拍著肚子，看向秦夜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更多的期待？“你真是個好人！
以後還有這麼香的東西，一定要叫我啊！我幫你打架！真的！”
一飯之盟，就此達成。
雖然這個盟約的基礎，僅僅是一團三成的妖皇本源和熊寶那簡單的“好人”認定，脆弱得可笑。
“我需要閉關療傷，衝擊更高境界。”
秦夜看著心滿意足的熊寶，開口道，“這一年，你可自行活動，但需謹記約定。”
“知道啦知道啦！”
熊寶揮揮手，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樣子，但隨即又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小聲問，“那個……你閉關的時候，我能在附近待著嗎？就附近！保證不打擾你！
萬一……萬一又有這麼香的味道飄出來，我還能幫你……呃，守著點？”
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離“香味的源頭”更近一點。
秦夜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可。
但若你敢越雷池一步，休怪我劍下無情。”
“不會不會！我熊寶最講信用了！”
熊寶立刻保證，然後歡天喜地地跑到空間夾縫的一個角落，蜷縮起來，抱著肚子，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時不時還偷偷瞄一眼秦夜和他身前剩下的本源，舔舔嘴唇。
秦夜不再理會他，重新閉上雙眼，全力運轉功法，加速煉化剩下的七成本源，同時開始參悟與鎮獄玄龜皇一戰，以及面對遠古妖皇意志時的感悟。
有了熊寶這個意外的“門神”，他至少暫時不必擔心被其他妖族輕易找到，可以更安心地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