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秦夜抵達了一片名為“萬礁海域”的地方。
此地如其名，島嶼密佈，暗礁叢生，海流複雜，是各種走私、黑市、以及亡命徒聚集的天堂。
官方勢力在這裡的影響微乎其微，拳頭大就是唯一的道理。
秦夜收斂了氣息，維持在界主境左右，落在其中一座最大的、名為“黑黿島”的島嶼上。
島嶼上建築雜亂，街道狹窄，空氣中瀰漫著海腥、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
隨處可見氣息彪悍、身上帶著傷疤或紋身的修士，彼此打量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貪婪。
“嗯，是內味兒了。”秦夜深吸一口這“自由”的空氣，感覺比飛雲仙城那仙氣飄飄的地方自在多了。
他熟門熟路地找到島上最大的訊息集散地——一間名為“醉海樓”的、兼營酒水和情報生意的破舊酒樓。
剛走進去，喧鬧的聲音撲面而來。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壺據說是本地特產的“烈火燒”，一邊小口啜飲著那堪比工業酒精的劣酒，一邊豎起耳朵收集資訊。
果然，飛雲仙城拍賣會寶物失竊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這裡，成了最熱門的談資。
“聽說了嗎？四海閣這次臉丟大了！壓軸的太初源鐵在眼皮子底下沒了！”
“何止是沒了，聽說是被調包的！放了個假貨上去！”
“誰幹的？這也太狠了！簡直是打四海閣和所有參與拍賣勢力的臉啊！”
“不知道，一點線索都沒有，像是憑空消失！現在四海閣懸賞千萬上品靈石，要捉拿竊賊呢！”
“千萬？！嘶……要是知道是誰幹的，老子立馬就去舉報！”
秦夜聽得暗自咂舌，千萬懸賞？四海閣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變化之鑰】一直維持著微調，現在這張臉平平無奇，扔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除了拍賣會的訊息，他還聽到了一些關於萬礁海域本地勢力的資訊。
目前島上最大的兩股勢力，一個是“血鯊幫”，幫主是個心狠手辣的體修；
另一個是“暗潮會”，行事詭秘，擅長暗殺和水下功夫。
兩家為了爭奪一條新發現的微型靈脈，最近摩擦不斷。
正聽著，酒樓門口一陣騷動。幾個穿著統一血色服飾、氣息兇戾的修士走了進來，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目光掃過酒樓，不少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
“血鯊幫巡街的來了。”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那刀疤臉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獨自坐在角落的秦夜身上，主要是秦夜那身過於乾淨整潔的青袍，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他帶著手下晃悠過來，大大咧咧地在秦夜對面坐下，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生面孔啊？哪來的？懂不懂這裡的規矩？”
秦夜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問：“甚麼規矩？”
“保護費！”刀疤臉敲了敲桌子，“在這黑黿島做生意、落腳，都得給我們血鯊幫上供！
看你細皮嫩肉的，像個肥羊，也不多要，一百上品靈石，保你三天平安！”
一百上品靈石，對於普通界主境散修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秦夜笑了，他現在可是身懷“鉅款”，但讓他給這種小混混交保護費？開玩笑。
他慢悠悠地從內宇宙裡，摸出了一小顆看起來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果子。
這是在百味山裡找到的，名為“惡臭果”，名字直白，效果更直白。
“靈石沒有，這個行不行？”秦夜把果子遞過去。
刀疤臉愣了一下，接過來看了看，沒看出甚麼名堂，以為是某種不值錢的靈果，頓時惱羞成怒：“你耍我？！”
他用力一捏，想把果子捏碎。
噗嘰！
果子應聲而破。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集合了萬年臭魚爛蝦、腐爛海藻、以及某種不可言說之物的終極惡臭，猛地爆發開來！
以刀疤臉為中心，惡臭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醉海樓！
“嘔——！”
“臥槽！甚麼味道！”
“我的眼睛！辣眼睛！”
“是哪個天殺的在放毒？！”
距離最近的刀疤臉和他的手下，首當其衝，被燻得眼淚鼻涕橫流，當場就吐了出來，連隔夜飯都嘔出來了，整個人癱軟在地，幾乎失去意識。
離得稍遠的酒客們也遭了殃，紛紛捂著口鼻奪路而逃，整個酒樓瞬間亂作一團，雞飛狗跳。
秦夜早在果子破裂的瞬間，就用內宇宙之力隔絕了自身周圍一小片區域，安然無恙。
他看著眼前這堪比生化襲擊的場面，以及那個在地上抽搐、散發著人間至臭的刀疤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說了沒靈石，非要逼我。這下好了，社會性死亡了吧？”
他丟下幾塊靈石算是酒錢，趁著混亂，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片“毒氣”瀰漫的是非之地。
走在黑黿島混亂的街道上，秦夜摸了摸下巴，思考著下一步。
“血鯊幫……暗潮會……靈脈爭奪……聽起來有點意思。”
“或許，可以找個機會，‘幫’他們一把，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比如，把那微型靈脈……搬進我的內宇宙裡？”
黑黿島的空氣裡，除了永恆的海腥與隱約的血腥，如今又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醉海樓限定款”惡臭，經久不散，成為血鯊幫巡街小隊心中永恆的痛，以及島上居民茶餘飯後的笑談。
秦夜，這位“惡臭散修”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已改頭換面。
他動用【變化之鑰】，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眼神帶著幾分精明市儈、修為維持在界主初期的中年陣法師形象，甚至還給自己弄了面幡子，上書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疑難雜陣，包治包好”。
他扛著幡子，在黑黿島最混亂的碼頭區支了個小攤，業務範圍從修補破損陣盤，到給漁船加持簡易避水陣，甚至包括幫人尋找丟失的寵物，主打一個物美價廉，童叟無欺。
很快，這位自稱“陣老九”的陣法師，以其紮實的陣法基礎和相對公道的價格，在底層修士中積累了一點小小的名氣。
他的目標，自然是血鯊幫與暗潮會爭奪的那條微型靈脈。
硬搶太糙，不符合他現在的“人設”，他準備玩點技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