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場無法推辭的召見到來。
國王陛下要在白金王宮正式接見並嘉獎暮色森林戰役的有功之臣。
恢弘的白金王宮大殿內,文武百官、貴族、教會高層、學院代表齊聚一堂。
氣氛莊重而熱烈,試圖沖淡戰爭帶來的悲傷。
秦夜穿著一身得體的、融合了本地風格與現代簡約的黑色禮服,站在受勳隊伍中略顯靠前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審視、敬佩、嫉妒…不一而足。
王座之上,年邁卻目光睿智的國王奧古斯都七世,正仔細聆聽著元帥對戰況的彙報和對有功人員的請功。
當唸到秦夜的名字時,大殿內的目光瞬間達到了頂峰。
“——…以及,來自遠方的旅者,秦夜先生。其在暮色森林戰役中,以無匹的勇氣與智慧,成功啟用遠古遺蹟之力,重創惡魔領主,扭轉戰局,居功至偉!特授予‘王國守護者’勳章,賜皇家圖書館無限閱覽許可權,賞金十萬,並特許其組建獨立調查團,專司應對惡魔威脅及相關遠古秘辛之探索!”
封賞不可謂不厚重!
尤其是“王國守護者”勳章和獨立調查團的權力,幾乎是給予了極高的榮譽和自由度!
“秦夜閣下,上前聽封。”宮廷總管高聲道。
秦夜緩步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這個世界的貴族禮節。
國王奧古斯都七世仔細地打量著秦夜,溫和地開口道:
“年輕的勇士,你來自遠方,卻為艾瑞希姆立下了不朽功勳。王國感謝你。不知你可有所求?只要在王國力所能及之內,皆可提出。”
這是一個額外的恩典,顯示了國王的慷慨和對秦夜的重視。
大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神秘的異鄉人會提出甚麼要求。
秦夜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國王:“感謝陛下的厚賞。我確有一事相求。”
“哦?但說無妨。”
“我希望能獲准,查閱一切與‘至高神殿’及‘規則’相關的、最古老的王室秘藏記載。”秦夜的聲音清晰地在殿內迴盪。
譁——!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至高神殿?”
“他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那可是王室最高機密之一!”
就連王座旁的幾位老牌貴族和大主教都臉色微變,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國王奧古斯都七世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臉上的笑容不變,卻多了一絲深意:
“‘至高神殿’…那只是一個流傳於最古老典籍中的神話之名,虛無縹緲,並無實據。秦卿為何會對這個感興趣?”
秦夜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從容答道:
“回陛下,在啟用那座遠古哨站時,我接觸到了一些殘缺的資訊流。其中多次提及‘至高神殿’與世界的‘規則運轉’有關。
我認為,若能找到它,或許能從根本上理解甚至遏制地獄之門的產生機制。這關乎王國的長遠存續。”
他將動機完美地包裝在了“對抗惡魔”的大義之下。
國王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甚麼。大殿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關於‘至高神殿’的記載,王室確實儲存著一些最為古老的卷宗。
但其中內容晦澀難懂,且真偽難辨。既然秦卿有此心,那便準你所請。
但切記,此事關乎古老禁忌,需謹慎對待,一切發現需優先向王室彙報。”
“謹遵陛下之命。”秦夜躬身行禮。他知道,國王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說辭,但出於對抗惡魔的需要和對他的信任,還是選擇了有限度的開放。這已經足夠了。
接見儀式結束後,秦夜立刻在王室內侍的帶領下,來到了位於王宮最深處的“秘檔案館”。
這裡的守衛甚至比皇家鍊金學院的秘藏之廳更加森嚴,不僅有多重魔法結界,還有兩位氣息如同磐石般、實力深不可測的古老石像鬼看守。
在內侍出示了國王的手令後,沉重的秘銀大門才緩緩開啟。
門後,並非想象中堆滿卷宗的倉庫,而是一個空曠、寂靜的大廳。
大廳中央,只有寥寥七八個水晶柱,每個水晶柱內,懸浮著一件或幾件物品。
一塊焦黑的石板、半截斷裂的權杖、一本用未知金屬箔製成的書籍、以及…幾卷散發著極度古老氣息的、用某種獸皮或奇異植物纖維製成的卷軸。
內侍恭敬地退了出去,留下秦夜一人。
秦夜深吸一口氣,走到那些水晶柱前。
【混沌觀測者】的能力在此地似乎都受到了更強的壓制,但他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物品上流淌的、遠超暮色森林哨站的、近乎本源的古老法則氣息!
他的目光首先鎖定了一卷看起來最破舊、甚至邊緣已經有些風化的暗黃色卷軸。
旁邊的標籤寫著:《創世餘燼之章(殘篇)》。
他小心翼翼地將精神力探向那捲軸。
轟!!!
比接觸哨站控制檯時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也更加破碎的資訊洪流衝入他的腦海!
… … 並非創造,而是…“修復”與“加固”…
一個殘破不堪、法則崩壞的世界泡影… 無法形容的偉力,如同織網般籠罩而下,撫平動盪的法則,重塑破碎的星辰,建立秩序的壁壘…
“以‘規則之核’為基,定地水火風,鎖時空因果…”
“至高神殿,乃核之所在,亦為枷鎖之眼…”
…… 殘缺的畫面閃爍: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神聖的純白神殿,懸浮於無盡雲海之上,神殿中心,有一顆跳動的、由無數法則符文構成的“光卵”…
…… 最後的警示:“…核不可觸,觸之則法則失衡,枷鎖鬆動,恐引‘門外’之敵窺伺…”
資訊戛然而止。
秦夜猛地後退兩步,臉色蒼白,額頭沁出細汗,眼中卻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果然存在! 至高神殿!規則之核! 就是這個!
這個世界的規則鎖核心!
它不僅是能量源,更是一個“枷鎖之眼”!
維持著世界的穩定,也封鎖著內外!
而“門外之敵”,無疑就是指“虛空惡魔”!
想要徹底解除【至高規則封印】,就必須接觸甚至掌控“規則之核”!
但這無疑風險巨大,一旦操作不當,可能不僅無法恢復力量,反而會提前引來虛空惡魔的全面入侵!
“棘手…但必須去做…”秦夜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他又看向其他幾件古物,但得到的資訊都支離破碎,只是進一步印證了《創世餘燼之章》的記載。
當他準備離開時,目光掃過大廳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甚至沒有水晶柱保護的石臺。
上面隨意地放著一塊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圓形石板,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雕刻或文字。
【混沌觀測者】和【源初造物主】權柄都沒有任何反應。
但不知為何,秦夜總覺得那石板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感”,彷彿它不屬於這裡,甚至…不屬於這個時空。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手觸控了一下石板。
冰涼,粗糙,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他體內那鬆動了5%的【至高規則封印】,突然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那灰撲撲的石板表面,竟然如同水面般盪漾起一圈漣漪!
一行極其短暫、扭曲、彷彿由光線構成的奇異符號一閃而逝!
那符號…秦夜瞳孔驟縮!
他絕對沒見過,但那符號的結構和韻味,竟然與他【源初造物主】權柄最深處的某些本源符文,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甚至…更加古老和複雜!
但下一秒,漣漪消失,石板又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秦夜試圖再次激發封印波動去觸碰,卻再無反應。
他默默記下了石板的特徵和位置,帶著滿腹的疑問和巨大的收穫,離開了秘檔案館。
回到學院靜室,秦夜立刻開始規劃下一步行動。
至高神殿的位置依然成謎,古籍中沒有記載具體座標。
但結合“懸浮於無盡雲海之上”的描述,以及這個世界的地理志,他大致將範圍鎖定在了大陸極西之地、那片終年籠罩在風暴與迷霧之中的“無盡雲海”。
那裡是生命的禁區,傳說連飛鳥都無法穿越。
如何前往?以他現在這15級的力量,無疑是痴人說夢。
他需要幫手,需要資源,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讓王國支援這次探索。
幾天後,一個“巧合”的機會到來。
皮爾斯大師興奮地找到他。
“秦先生!好訊息!我們在解析那塊您帶回來的融毀金屬片時,有了新發現!上面殘留的座標雖然破損,但結合王室秘藏的一些星圖,我們定位到了一個大致範圍——就在無盡雲海的邊緣!那裡可能存在著另一處遠古遺蹟!或許有對抗惡魔的關鍵技術!”
秦夜心中瞭然,這肯定是【源初造物主】權柄在之前接觸時無意間埋下的引導。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真的嗎?太好了!大師,我們必須立刻組織探險隊前往!”
“可是…無盡雲海太危險了…”皮爾斯大師又有些猶豫。
“惡魔的威脅迫在眉睫,任何希望都不能放過!”秦夜語氣堅定,“我可以帶隊!我對遠古造物的瞭解是最深的!”
就在此時,莉娜也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和後怕:“大叔!我聽說你要去無盡雲海?太危險了!上次在暮色森林就…”
秦夜看向她,忽然心中一動,問道:
“莉娜,你之前使用的那個魔導拳套,能量轉換效率似乎還有提升空間?如果有一種更穩定、輸出更強的核心,是不是能發揮更大威力?”
莉娜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現在的魔導核心技術遇到瓶頸了,主要是材料和精神力傳導率問題…誒?大叔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秦夜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因為我在古籍中看到,某些遠古遺蹟中,可能儲存著一種名為‘奧能水晶’的天然能量核心,其效率和穩定性遠超現代魔導技術…”
他話音未落,皮爾斯大師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奧能水晶?!傳說中的完美能量導體?!這…這…”
科技的誘惑,對於這位老鍊金大師來說是致命的!
“我去找元帥和陛下!”皮爾斯大師風風火火地又衝了出去。
很快,國王的旨意傳來:批准組建“雲海勘探隊”,由秦夜擔任首席顧問,皮爾斯大師提供技術支援,抽調一支精銳的皇家法師和騎士組成護衛隊,即日籌備出發!
王室的想法也很簡單:無論秦夜想找甚麼,只要他能拿出對抗惡魔的實質性成果,冒些風險是值得的。
更何況,還有“奧能水晶”這種可能改變國力的誘惑。
籌備工作緊張地進行著。
秦夜則利用這段時間,一邊繼續熟悉鬆動後的力量,一邊悄然整理著從秘檔案館獲得的資訊,尤其是那塊詭異石板的細節,他總覺得那東西不簡單。
出發前夜,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敲響了他的靜室門。
是那位在秘檔案館有一面之緣的、看守內侍之一。
他此刻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斗篷,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神秘。
“秦先生,奉陛下密令,將此物交予您。”
內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書本大小的物品,遞了過來。
秦夜接過,入手沉重。
揭開黑布,裡面正是那塊秘檔案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灰色石板!
“陛下說…此物在王室傳承已久,無人能勘破其奧秘,或許在您手中,能有所發現。陛下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內侍壓低聲音,
“…‘枷鎖之外,或有真相,但需慎之又慎’。”
內侍說完,躬身一禮,悄然退去。
秦夜撫摸著冰涼的石板,心中瞭然。
國王奧古斯都七世,這位看似年邁的君主,遠比看上去更加深謀遠慮。
他顯然猜到了秦夜的目標不止是惡魔,甚至可能對“規則之核”有所想法。
送出這塊石板,既是一種投資,也是一種…警告。
“枷鎖之外,或有真相…”秦夜喃喃自語,目光變得深邃。
他將精神力緩緩注入石板,同時嘗試波動那鬆動的封印力量。
這一次,石板終於有了持續的反應!
表面不斷盪漾起漣漪,越來越多扭曲的光符閃爍、組合、變幻…最終,竟然形成了一副模糊的、不斷變化的…星圖?!
不,不完全是星圖,那更像是一種…描述某種複雜能量結構或時空座標的…模型?
【混沌觀測者】瘋狂運轉,【源初造物主】權柄全力感知!
漸漸地,秦夜的額頭滲出汗水,眼中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看懂了!
這石板上記載的,根本不是甚麼星圖!
而是一種極其深奧的、如何利用特定頻率的“源初能量”去“欺騙”、“繞過”、甚至“暫時遮蔽”某種“規則監測機制”的方法!
這更像是一把…“後門鑰匙”的使用說明書!
針對的就是像艾瑞希姆世界這樣的“被鎖死”的世界!
它的製造者…難道是被困於此的遠古人類後裔?還是…其他對“規則之核”有想法的存在?
無論哪種,這對秦夜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雖然以他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提供所謂的“源初能量”,但這把“鑰匙”本身,給了他無窮的啟示和希望!
第二天清晨,一支裝備精良的勘探隊從王都出發,向著西方那片未知而危險的無盡雲海前進。
隊伍中央,秦夜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晨曦中的王都,然後摸了摸藏在懷裡的那塊灰色石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至高神殿,規則之核。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