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祖地冰窟的禁制無聲開啟,秦夜與凌霜攜手走出。
外界陽光灑落冰原,映照得一片璀璨,卻遠不及秦夜眼中內斂的神光。
連續的高強度突破與戰鬥,即便對他而言,也需要稍作沉澱。
他決定,暫留凌家一段時日。
並非眷戀此界,只是將這北域冰原當作一個臨時的驛站,享受片刻難得的悠閒,將暴漲的力量與感悟徹底融會貫通。
凌霜自是欣喜,冰冷的容顏如春雪初融,陪伴在他身側。
大長老凌昊得知秦夜暫不離去,更是激動萬分,將凌家最好的資源盡數奉上,雖知秦夜未必看得上,卻是一番心意,更嚴令所有族人絕不可打擾二位大人清修。
於是,秦夜便在凌家堡一處可俯瞰萬里冰崖的觀景閣中住了下來。
每日裡,或與凌霜賞雪論道,或獨自憑欄,神遊太虛,梳理自身所學。
他氣息愈發沉靜,與這冰天雪地彷彿融為一體,若不刻意尋找,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這般存在,即便刻意低調,也如同黑夜中的皓月,註定無法被忽視。
在他回到凌家的第三日,一隊儀仗威嚴、由九條雪蛟拉著的華麗車駕,在一隊氣息精悍的金甲衛士護衛下,穿越風雪,來到了凌家堡外。
車駕上飄揚的旗幟,赫然是玄黃天朝的徽記!
為首一位面白無鬚、身著宮廷總管服飾的老者,手持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傳遍凌家堡:
“玄黃天朝,天帝陛下特使,內務府總管趙無延,奉旨前來,拜會秦夜大人。請凌家主事者前來接旨。”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顯露出不俗的修為。
凌家堡頓時一陣騷動。天朝特使!還是內務府總管親至!這可是代表玄黃天帝顏面的人物!
大長老凌昊不敢怠慢,連忙率領一眾核心長老出堡相迎,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凌家大長老凌昊,恭迎天使駕臨!秦夜大人正在靜修,不知天使此來……”
趙無延目光掃過凌昊等人,微微頷首,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
“凌長老不必多禮。陛下聽聞秦夜大人駕臨北域,深感欣喜。
特命咱家前來,一是表達天朝對秦夜大人的問候與敬意,
二是送上些許薄禮,聊表心意;
三是……陛下有一封親筆信,需當面呈予秦夜大人。”
他話語客氣,禮數周到,但那股子來自天朝上國的威嚴卻無形中流露出來。
凌昊心中瞭然,這是天帝在正式表達善意,並試圖進一步接觸秦夜。
他不敢擅自做主,連忙道:“請天使稍候,老夫這便去通傳秦夜大人。”
觀景閣上,秦夜早已感知到一切,淡淡道:“讓他上來吧。”
片刻後,趙無延在凌昊的引領下,獨自登上觀景閣。
當他看到憑欄而立的秦夜,以及侍立一旁的凌霜時,即便早已得到情報,心中依舊震撼不已。
以他古神中期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秦夜的深淺!
對方站在那裡,就如同這方天地本身,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而一旁的凌霜,氣息之強,竟也讓他感到一絲壓力!
“內務府總管趙無延,奉天帝陛下之命,參見秦夜大人!”
趙無延收起所有小心思,無比恭敬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秦夜轉過身,目光平靜:“趙總管不必多禮。天帝陛下有何見教?”
趙無延連忙雙手奉上一個用萬年溫玉打造的寶盒和一個以特殊秘法封印的信封:
“陛下言,大人神通蓋世,淨化邊陲混沌,於天地有大功。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此乃陛下親筆信,請大人過目。”
秦夜神念一掃,玉盒內是數件流光溢彩、散發著強大法則波動的神材異寶,皆是對古神乃至靈神都大有裨益的稀有之物,價值連城。可見天帝此次是下了血本示好。
他並未推辭,隨手收下。
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信封上的封印在天帝氣息接觸的瞬間便無聲化解。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天帝以平等甚至略帶敬意的口吻,再次表達了對秦夜實力的讚賞和對黯星淨化之事的感謝。
並隱晦提及,宇宙將逢多事之秋,混沌活動日益頻繁,希望將來能有機會與秦夜“共商大計”,並承諾玄黃天朝願成為秦夜“最堅定的朋友與盟友”。
最後,還附上了一份關於“萬界星空議會”更詳細一些的內部資料,比之前給的更多了些關於其內部派系矛盾和行事風格的記載。
“陛下有心了。”
秦夜看完,語氣依舊平淡,“禮物我收下。至於聯盟之事,日後若有機會,再議不遲。”
他沒有給出明確承諾,但也未直接拒絕。
趙無延聞言,心中稍定,至少對方接受了善意。
他不敢多言,連忙躬身:“是,咱家定將大人之言帶回陛下。不敢打擾大人清修,咱家告辭。”
來得快,去得也快。天朝特使的車駕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凌昊等人鬆了口氣,天朝的態度如此客氣,對凌家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就在天朝特使離開的當夜。
一股極其隱晦的殺意,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凌家堡的陰影之中。
來的並非大隊人馬,而是三個幾乎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
他們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行動間沒有引起任何空間和能量的波動,顯然是精通暗殺的頂尖高手!
其修為,赫然都達到了古神後期!其中為首之人,更是半隻腳踏入了古神巔峰!
這等陣容,用來暗殺一位靈神初期都綽綽有餘!
他們目標明確,直撲秦夜所在的觀景閣!
“太子有令,不惜一切代價,取下此獠首級!若能生擒凌霜那賤人,更好!”為首者傳音道,聲音冰冷無情。
正是玄燁太子派出的死士!
他終究咽不下那口氣,更恐懼於秦夜越來越強的實力和影響力,竟鋌而走險,派出了麾下最隱秘、最強大的暗殺力量!
他甚至不敢動用皇室或紫極神侯府的力量,而是動用了自己私下培養的死士!
三名古神後期死士,如同三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突破了凌家外圍的所有警戒,瞬息間便已貼近觀景閣。
他們配合默契,一人封鎖周圍空間,防止波動外洩;
一人祭出一件佈滿詭異符文、能專門侵蝕元神的黑色小幡;
為首者則手持一柄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短刃,直刺閣樓中那道靜坐的身影咽喉!
動作快、準、狠!沒有一絲多餘!這是絕殺的佈局!
然而,就在那透明短刃即將觸及目標面板的前一剎那。
靜坐中的秦夜,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他只是彷彿無意識地……輕輕撥出了一口氣。
一口蘊含著極致寒意、彷彿能凍結時空、寂滅萬物的氣!
【源初衍化·冰寂之息】!
並非刻意施展的神通,只是他感悟冰系法則時,自然而然流露的一絲道韻顯化!
咔嚓!
那柄透明的短刃,連同握著它的手臂,在接觸到那口氣息的瞬間,便覆蓋上了一層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宇宙終末的絕對寒霜!
緊接著,是那名死士驚駭欲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的身體,他的元神,他的一切存在痕跡,都在瞬間被徹底凍結、然後如同風化的岩石般,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消散在空中!
那面黑色小幡哀鳴一聲,符文瞬間黯淡,寸寸斷裂!
另一名負責封鎖空間的死士,連慘叫都發不出,便步了同伴的後塵,化為冰塵消散!
從極動的刺殺,到極靜的湮滅。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觀景閣內,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證明著剛才有三個古神後期的頂尖殺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了。
隔壁房間正在打坐的凌霜似有所覺,睜開眼看向秦夜的方向,感受到那絲迅速消散的極致寒意,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但看到秦夜依舊平靜的身影,便又重新閉上眼,繼續修煉。
對她和秦夜而言,這或許連插曲都算不上。
秦夜緩緩睜開眼,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淡漠,如同看待幾隻不知死活撞上蛛網的飛蟲。
“玄燁……看來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緩緩閉上眼,繼續他的感悟。
彷彿剛才抹殺的,不是三名足以讓北域震動的古神後期死士,而只是三隻嗡嗡叫的蒼蠅。
夜,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