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髮絲般的空間裂縫在崑崙歸墟禁地祭壇上方裂開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無法抗拒的悸動,如同最輕柔卻又最深刻的漣漪,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生命的層次,瞬間掃過了整個起源星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
無論是正在街頭因維澤爾慘劇而恐慌奔逃的平民,還是在密室中商討對策的各國首腦;
無論是荒野中蟄伏的兇獸,還是深海下遨遊的巨鯨;
甚至是那些被混沌汙染、只剩下暴戾本源的怪物……
在這一刻,所有擁有靈魂的存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悸動!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
源自生命本源的、對“起源”與“未來”的共鳴與呼喚!
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血脈,在這一刻被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
有人感到莫名的溫暖與希冀,彷彿漂泊的遊子聽到了故鄉的召喚;
有人感到深沉的敬畏與渺小,如同螻蟻仰望浩瀚星河;
更多的人,則是茫然與心悸,不明所以,卻本能地停下了動作,茫然四顧。
然而,對於被混沌深度汙染的存在,這股蘊含著純粹生機與本源創造法則的悸動,卻如同最猛烈的毒藥,潑灑在滾油之上!
“吼——!!!!”
“嘶——!!!”
“呃啊啊啊——!!!”
全球範圍內,所有被混沌能量侵蝕的區域——腐毒之鐮殘留的廢土、黑獄崩解的暗影巢穴、維澤爾和萊茵河谷死寂的灰白之國、甚至是一些尚未被發現的小型汙染點——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狂亂嘶吼!
那些形態扭曲的混沌生物,如同被投入了熔爐,身體劇烈地抽搐、膨脹、爆裂!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如同失控的野火,瘋狂地燃燒、噴湧!
它們不再有目標,不再有組織,只剩下最純粹、最瘋狂的毀滅本能!
互相撕咬、攻擊周圍的一切、甚至自爆!
整個混沌汙染區域,瞬間化作了沸騰的、自我毀滅的煉獄!
彷彿這股來自崑崙的生機悸動,是它們存在的絕對對立面,是它們最深層的恐懼,點燃了它們體內混亂的引信!
……
歸墟禁地。
守山人握著那枚散發溫潤白光的古老玉佩,激動得渾身顫抖,渾濁的老淚縱橫,幾乎要跪拜下去。
秦夜站在蒼梧身邊,在那股悸動掃過的瞬間,他體內的九大職業核心同時劇烈震顫!
尤其是【混沌神軀】與【大道載體】,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本源的牽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與共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上方那道髮絲般的裂縫,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邁去!
彷彿那裡,是他生命進化的終極方向!
“莫急。”
蒼梧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秦夜體內翻騰的渴望。
她的目光同樣凝重而深邃地注視著裂縫。
就在這悸動平息、混沌狂亂爆發的下一瞬!
嗡!
祭壇前方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盪漾開一圈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無上鋒銳與極致寒意的漣漪。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道空間裂縫之前。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
身姿挺拔如崑崙孤峰,氣質清冷若萬載寒冰。
容顏絕美,卻彷彿凍結了時光,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漠然與疏離。
正是秦夜的導師,凌霜!
她的出現,無聲無息,卻瞬間成為了整個禁地的絕對中心!
守山人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只剩下滿眼的敬畏。
秦夜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那一剎那幾乎停止了跳動!導師?!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的氣息……
凌霜並未看秦夜,也未曾看蒼梧和守山人一眼。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川,此刻卻清晰地倒映著那道髮絲般的空間裂縫。
她緩緩抬起一隻欺霜賽雪、完美無瑕的右手,纖長的指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輕輕點向那道裂縫。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裂縫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道原本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生機的空間裂縫,彷彿被凌霜的氣息所引動,驟然間光芒大放!
不再是清輝,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混沌與秩序本源的……玄黃之色!
嗡——!!!
一股比之前強橫百倍、彷彿能撐開天地、重塑乾坤的磅礴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從裂縫中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與凌霜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清冷孤高、鋒銳寂滅的寒意,竟然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不,不僅僅是共鳴!
更像是……同源!
凌霜指尖縈繞的那縷極致寒意,在接觸到裂縫中噴湧而出的玄黃氣息時,非但沒有被排斥或消融,反而如同遊子歸鄉般,瞬間融入其中!
她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瘋狂閃爍、重組,如同塵封了億萬年的記憶碎片在洪流中翻騰!
她點向裂縫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指尖距離裂縫,不足一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凌霜絕美的臉上,那萬載不變的漠然冰霜,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一絲茫然,一絲困惑,一絲……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被強行喚醒的……悸動與痛苦,極其罕見地浮現在她眼底。
她周身那股清冷孤高的氣息,與裂縫中噴薄的玄黃本源之氣,相互纏繞、交融,形成了一種奇異而和諧的場域。
守山人手中的玉佩光芒大盛,幾乎要脫手飛出!
蒼梧渾濁的眼底,精光爆射,握著竹杖的手第一次真正地繃緊!
秦夜更是心神劇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導師凌霜此刻散發的氣息,雖然依舊冰冷鋒銳,但其最核心的本質,竟然與那道裂縫中噴湧的玄黃本源……同出一源!
那絕非模仿,而是源自生命和靈魂最深處的烙印!
“導…導師?”
秦夜忍不住輕聲呼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眼前的導師,既熟悉,又陌生得讓他心慌。
凌霜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點向裂縫的指尖收了回來。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翻騰的混亂光點漸漸平息,重新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她緩緩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秦夜身上。
那目光,依舊冰冷,卻彷彿穿透了無盡歲月,帶著一絲秦夜從未見過的……複雜與……疲憊?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夜一眼,那眼神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又彷彿甚麼都沒有。
隨即,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冰雪的陽光,無聲無息地淡化、消失。
只留下祭壇上空那道依舊散發著玄黃光芒、緩緩搏動著的空間裂縫,以及禁地中死一般的寂靜,和三個被巨大謎團衝擊得心神搖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