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火這東西,燒起來不燙皮肉,專燎心肝肺——許大茂對李長河的嫉恨,就是這麼一個狀況。
他動用了政工組的調查許可權,想從李長河的經濟收支、以及當年的逃荒來歷上找點毛病。
然而,一番折騰下來,許大茂非常失望。
李長河留下的經濟賬目,清晰得讓人無從下手。
工資、獎金、出差補助...每一筆收入都記錄在案,完全符合廠裡的規章制度,沒有任何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外快或者灰色收入。
他家的生活是比一般人稍好,肉吃得勤點,衣服穿得整齊點,但這也有合情合理的解釋——媳婦蘇青禾是正兒八經的廠醫生,李長河自己的補助獎金拿得多,加上易中海這個八級工的資助......誰也說不出一二三來。
至於逃荒來歷...街道辦的落戶檔案、廠裡的入職登記、甚至當年接收安置的介紹信副本,都儲存得齊全完整...根正苗紅,無懈可擊。
許大茂暗中折騰了半天,愣是沒找到能拿捏李長河的把柄,這讓他更加憋悶。
“媽的,這小子屬泥鰍的?這麼滑溜!”
找不到實質性的把柄,他也不能明目張膽把李長河怎麼樣。
並且自己能隱約察覺到,李懷德似乎對這小子另有安排。
在沒摸清李懷德真實意圖之前,他不敢把事情做絕。
這股悶氣,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
權勢這東西,就像一劑猛藥...既能壯膽,也能催生出扭曲的慾望。
報復李長河不成,許大茂便把精力用在了別處。
他充分利用副組長的身份,以及幫人“擺平”一些小麻煩(如調動工作、逃避PD等)的機會,或明或暗地威逼利誘...將手伸向幾個有求於他、或是想靠這棵“大樹”的年輕女工、小媳婦。
剛得手的時候,看著那些女人在他面前半推半就、曲意逢迎的樣子,許大茂心裡確實湧起一股強烈的快感。
彷彿這才能證明自己的“男人本色”,洗刷“絕戶”和被勞改的恥辱印記。
然而,老天爺似乎總愛跟他開玩笑。
許大茂的隱疾如同一道魔咒,總是在關鍵時刻草草收場,留下無盡的尷尬和難堪。
事後,看著身邊女人難以掩飾的失望、鄙夷神色,巨大的挫敗感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痛恨自己的身體,更痛恨那些女人流露出的真實反應。
為了掩飾內心的自卑與痛苦,許大茂只能透過更囂張的言行、更苛刻對待看不順眼的人...來證明自己的“強大”和“權威”。
而他一朝得勢後的種種作為,以及在男女關係上的混亂不堪...都被一個人默默地看在眼裡,小算盤開始噼裡啪啦撥動起來。
......
現在的賈家,日子並不好過。
棒梗遠在西北插隊,時不時來信要錢要物,彷彿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賈張氏依舊好吃懶做,時不時擺擺老祖宗的譜。
而秦淮茹自己在車間的工作,也因運動受到了影響,變得不那麼穩定。
眼看著許大茂如今混得風生水起,走到哪兒都有人陪著笑臉...秦淮茹的心又活泛起來,而且比以往更加躁動。
她不再滿足於和許大茂各取所需、偷偷摸摸的露水姻緣,也不再滿足偶爾從他那裡弄點零錢、幾張糧票。
那樣的小恩小惠,對於賈家這個日益沉重的爛攤子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秦淮如開始盤算著更大的目標,一個在能解決賈家困境的計劃——她要想辦法,一步步套牢許大茂,讓他接盤賈家這個爛攤子,名正言順地供養她們一家老小。
甚至……她那精明的目光,瞄上了許大茂還算寬敞的後院房子。
要是能成了許家的女主人,那日子……
她知道這很難。
許大茂可不是傻柱,精得像鬼、而且身體有毛病,未必肯娶自己這個拖家帶口的寡婦。
但是,秦淮茹別的本事或許沒有,就是有足夠的耐心,也非常懂得利用男人的弱點和自身優勢。
於是,一場針對許大茂的“作戰計劃”,在秦淮茹心中悄然拉開序幕。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是在許大茂感到空虛寂寞、或者有所需求時,才送上“溫柔”和身體。
她開始更“自然”、更頻繁地“偶遇”許大茂,噓寒問暖。
更重要的是,秦淮如會在許大茂因身體問題情緒低落時,用語言安慰他:
“大茂,別往心裡去,那不是你的錯。”
“是那些女人不懂事,太膚淺了。”
“真正的感情,哪兒就只在那一會兒工夫?關鍵是知冷知熱,是互相心疼……”
同時,秦淮茹不露痕跡地在許大茂面前,展現自己持家不易和慈母形象。
對於這個寡婦更加積極主動的貼近,許大茂起初很是享受。
畢竟秦淮茹風韻猶存,又懂怎麼迎合男人,滿足他的虛榮心。
在她這裡,許大茂能找到被理解和“尊重”的感覺。
但他心裡也始終保持著警惕。
他跟秦淮茹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這個女人的心機和手段,絕不像她表面看起來那麼柔弱簡單。
她背後那個無底洞似的家,更是讓他望而卻步。
因此,對於秦淮茹那些“長遠”、“依靠”、“一家人”的暗示,許大茂有時會裝糊塗,有時會稍微施捨點小恩小惠,但絕口不提任何實質性的承諾。
就這樣,在一來二去的拉鋸中,兩人關係比以前更“近”了一層。
至少在表面上,許大茂對秦淮茹的“照顧”多了起來,秦淮茹去後院的次數也更頻繁。
當然,每次在許大茂試圖更進一步、或者完事後的空虛時刻,秦淮茹都會感慨生活的艱辛,引導許大茂給出更多錢票。
對於這寡婦的“依賴”和“感激”,許大茂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次轉身離開時,秦淮茹眼裡閃爍著精明盤算。
她心裡清楚,這只是第一步,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
因為許大茂的得勢,四合院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更加洶湧。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有人在遙遠的前線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也有人在後方為了私慾望,上演著一幕幕傾軋和算計。
這個小小的四合院,依然是那個濃縮了人性與慾望的舞臺...只是隨著外界風向的變化,演員們換上了新的臉譜和臺詞,繼續著永不落幕的悲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