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支撐點,這名字聽著像個堅固的堡壘。
實際上,它只是卡在一個關鍵高地稜線上的...幾個簡易工事和貓耳洞。
通往那裡的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一條被臨時清理出來的、緊貼著地形起伏的便道。
更加隱蔽,也更加要命。
用老兵的話說,這就是在敵人狙擊手、觀察哨的眼皮子底下摸爬滾打。
在小陳的指引下,李長河打起十二分精神。
“鐵牛號”利用地形和彈坑作為掩護,輪胎小心碾過結冰的路面,儘量避免發出大的聲響。
終於將最後一批彈藥和部分壓縮乾糧...送到了這個巴掌大的前沿陣地。
“左邊那個大彈坑,靠過去...停十秒。”
小陳低聲道。
李長河依言操作,剛停穩沒多久。
“咻——轟!”
一發炮彈就在前方不遠處炸開。
李長河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要是剛才直接開過去,這會兒恐怕已經……
“走右邊,沿著那排斷樹樁的影子,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陳終於吐出一口氣,指了指前方一個毫不起眼的山包:
“到了,就是那兒!”
車子緩緩靠近後,穿著白色偽裝服的哨兵從雪地裡冒出來,警惕地確認了身份後,才示意他們進入一片背風窪地。
這裡就是所謂的支撐點了——巴掌大的地方,散落著幾個用圓木和覆土加固的掩體。
更多的是...直接挖在坡面上的貓耳洞,洞口掛著棉簾子用來擋風。
看到補給送到、尤其看到那些炮彈和乾糧時,戰士們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笑容。
“可算來了!司機同志辛苦了...有了這些,夠老毛子好好喝一壺嘍!”
一個滿臉稚氣、卻端著56衝的戰士咧嘴笑著。
在這裡,物資搬運更加艱難...地方狹小,而且需要時刻警惕冷槍冷炮。
匆忙卸完物資後,接下來是更重要的任務——轉移重傷員。
這些傷員,都是在防禦戰鬥或炮擊中負傷的...因為條件所限,只能進行初步的包紮止血。
回程路上,李長河開得更加小心,生怕顛簸加重傷員的痛苦。
行駛到半路,車廂裡傳來一陣壓抑的痛哼。
小陳探身過去檢視,隨即臉色大變:
“老李停一下!有個同志情況不好!”
聞言,李長河心裡一緊,立刻觀察四周,尋找相對安全的地方。
將車開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二人立即跳下駕駛室。
只見一名腹部中彈的戰士,臉色慘白,情況非常糟糕。
棉軍裝下腹部位置,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簡易包紮已經失去作用,鮮血正從繃帶邊緣不斷滲出。
他緊咬著一個木棍,硬是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但身體卻因為劇痛不停顫抖。
看著不斷滲出的鮮血,李長河心中一揪。
按照這個流血速度,恐怕撐不到後勤樞紐!
他想起系統空間裡,那些效果更好的止血粉和無菌繃帶。
之前一直沒敢拿出來用,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此刻,看著這個年輕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他也顧不得暴露的風險,救人要緊!
“我這兒有點藥,據說止血效果不錯!”
李長河說著,迅速從駕駛座下(實則從空間取出)拿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卷繃帶。
“幫忙按住他,我給重新包紮一下!”
他動作麻利地解開舊繃帶,露出猙獰的傷口,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
隨後,李長河將速效止血粉撒在傷口上。
那藥粉似乎帶有某種奇效,觸碰到傷口後,血液湧出的速度明顯減緩。
在這個過程中,那年輕的戰士始終緊咬著木棍...只在藥粉接觸傷口最疼的那一刻,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但很快就強行忍住了。
李長河不敢怠慢,立刻用那捲乾淨的無菌繃帶,重新為戰士進行加壓包紮...確保能夠持續壓迫止血。
包紮完畢後,戰士鬆開嘴裡的木棍,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司…司機同志,謝…謝謝你,一定…一定要多送彈藥上來,同志們等著用…...”
說完這句話,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李長河的手僵在半空,鼻子一酸。
“你放心!我一定把彈藥送上來!”
再次檢查了一下其他傷員的情況後,二人繼續踏上了返程之路。
直到夕陽西下,“鐵牛號”才拖著長長的影子,駛回了那個忙碌的後勤樞紐。
將傷員交接給醫療點的同志,看著他們被迅速抬進帳篷...李長河一直懸著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點。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緩緩靠在鐵牛號車門上,從懷裡摸出一根大前門,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李長河抬頭望向遠方已經被暮色籠罩、卻不時閃過炮火亮光的山林。
這條用勇氣、鮮血維繫著的“生命線”,他還要繼續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