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送終”四個字,如同一聲驚雷,猛地在這間堂屋裡炸響。
易中海挺直微駝的脊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剛過門一天的外甥媳婦。
他盼了一輩子,暗中籌劃了一輩子...甚至因此做了不少違背本心、惹人非議的事情。
圖的是甚麼?
不就是圖著老了有人端茶送水,病了有人床前伺候,死了有人捧盆摔瓦,墳頭有人燒紙添土嗎?
這話從外甥媳婦嘴裡說出來...這分量,遠比李長河自己說、比他易中海哀求要重千倍!萬倍!
一大媽的反應更為直接。
她“哇”地一聲,心頭積壓了數十年的委屈辛酸、無子的自卑、對未來的擔憂...瞬間爆發出來。
一大媽一把抱住蘇青禾,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斷斷續續:
“我的好孩子啊!舅媽…舅媽心裡壓了大半輩子的大石頭…總算…總算落地了啊!”
“嗚嗚嗚…落地了啊!”
看著老伴毫無保留的宣洩,易中海再也抑制不住,老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誇讚的話,可努力了半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隨後,易中海伸出佈滿老繭、顫抖得厲害的大手,死死抓住李長河的手臂。
他仰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翻來覆去說一個字:
“好!好!好!!!”
他看向李長河和蘇青禾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有出息的外甥,和討喜的外甥媳婦。
而是真正在看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
李長河將二老的情感宣洩盡收眼底。
他深知這四個字對二老意味著甚麼...那是比錢更珍貴萬倍的承諾。
李長河反手緊緊握住舅舅的手,再看著泣不成聲的舅媽,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湧遍全身。
“青禾的話,就是我的話...往後,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裡,等著享兒孫的福吧!”
......
此後,這份鄭重的承諾...如同世間最牢固的紐帶,徹底將易中海的感情從“外甥”扭轉為“視如己出”。
他開始以父親的視角和心態,去為李長河、為這個剛剛誕生的“小家”去籌謀、去鋪路、去掃清一切障礙。
當院裡有些眼皮子淺、或是出於嫉妒的鄰居,比如某個見不得別人家好的賈某氏。
在背後陰陽怪氣說甚麼“長河這媳婦娶得是真好,一下子就把易師傅老兩口的家底兒掏空嘍”。
或者“這新媳婦看著文靜,手段可真不簡單...這才過門幾天,就把舅舅舅媽哄得找不著北了”之類的酸話時。
若是放在以前,易中海或許會顧忌影響,最多私下提醒兩句。
但現在,他會立刻板起臉,當著眾人的面,看似公允實則語氣嚴厲地敲打:
“說甚麼混賬話!我們老兩口樂意給,輪得到外人說三道四...管好自己家那一畝三分地比啥都強!”
那護犢子的意味,任誰都聽得出來。
又比如,當許大茂因為李長河抱得美人歸,自覺丟了面子...開始在廠裡散播謠言。
說甚麼“李長河那小子,指不定是走了甚麼狗屎運,發了筆橫財”時。
若是以前,易中海或許會先找李長河核實情況,或者透過其他方式委婉解決。
但這一次,他動了真怒!
這不僅僅是詆譭他外甥,這簡直是在動搖他的“養老”保障!
對此情況,易中海利用自己一大爺的身份,還有在街道和廠裡積累的人脈和威信,直接找到了廠宣傳科的相關領導,態度極其強硬地反映了情況,要求廠裡必須嚴肅處理,以正風氣!
在他的強力干預和施壓下,許大茂不僅被狠狠訓斥了一頓,還被要求當眾檢討,差點背了個處分,灰頭土臉了好一陣子,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編排李長河的是非。
易中海用實際行動向所有人宣告:
李長河現在是他易中海的“逆鱗”,誰碰誰倒黴!
這些點點滴滴的變化,李長河和蘇青禾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