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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藥品換金,夯實家底

轉眼已進入冬天,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黃了又落,只剩下枝幹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長河心裡頭揣著一件大事兒:

在兩家人反覆商量後,李長河和蘇青禾的婚期總算定下了——就在明年開春。

隨著好事將近,李長河除了滿心歡喜外,還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往後他得成為這個家的頂樑柱,給老婆孩子遮風擋雨,撐起一片天來。

念頭一起,就覺得肩膀上陡然重了幾分。

這天晚上,李長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雙手墊在腦後,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錢?

眼下他倒是不太愁。

自己已經是運輸隊的骨幹司機,基本工資加上長途的出差補貼、伙食補助......一個月能到手七八十塊錢。

在這年頭,只要不胡吃海喝、不瞎折騰,日子絕對過得有滋有味。

再說,暗地裡還有“平安貨棧”那條線...前前後後小心經營了快兩年,手裡確實攢下了一筆不小的現錢,還有厚厚一沓子全國糧票。

可李長河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知道往後的風會往哪兒吹,浪會往哪兒打。

眼下這幾千塊家底...確實是筆不小的財富,過日子是綽綽有餘。

可想在未來的浪潮裡站穩腳跟,甚至想當個弄潮兒...這點本錢還遠遠不夠看,一陣大風就能刮沒了,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光守著這點不保值的紙票子,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按捺。

幾天後,李長河七拐八繞地來到平安貨棧。

屋裡比外面暖和不少,爐子上坐著水壺,冒著絲絲白氣。

片兒爺還是那副打扮,穿著件臃腫的舊棉襖,脖子縮在豎起的領子裡,靠在躺椅上打盹。

“來啦?”

李長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過去,一股甜香散開:

“剛在爐子裡掏出來的,還燙手呢,您趁熱吃!”

片兒爺也不客氣,接過來揭開焦脆的皮,露出裡面金黃冒熱氣的瓤兒。

他吹了吹氣,咬了一大口,在嘴裡哈著氣:

“數你小子會來事兒,總惦記著我這口!”

他一邊嚼著,一邊摸出個小本子,推到李長河面前。

“喏,這大半年的賬,你瞅瞅。”

李長河拿過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一頁頁翻看著。

這大半年來,仗著卡車司機走南闖北的便利,加上系統超市裡那些價格實惠、種類繁多的商品作底貨......賬目上的進項著實讓人眉開眼笑。

可今天,李長河的心思卻明顯沒在這紙面富貴上。

他匆匆翻完,就把本子合上放了回去,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甚麼更重要的事。

片兒爺人老成精,把嘴裡那口紅薯嚥下去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問道:

“有心事?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

“是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下。”

片兒爺見他這神色,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身子坐直了些。

“我在想,這紙票子放久了...會不會毛?(指通貨膨脹)”

“咱們是不是得想想更長遠的東西...弄點能壓箱底、能傳輩兒的硬頭貨?”

片兒爺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你是說...黃貨?那東西少了還行,揣懷裡應急、或者打個小戒指甚麼的,不顯眼。”

“可要是多了...弄不好要掉腦袋!”

片兒爺吐出一口菸圈。

“不過你小子說得在理...誰他媽知道明天刮甚麼風?”

“手裡頭要是能攥著點真金白銀,甭管外面怎麼變,心裡頭確實踏實。”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甚麼,然後往前湊了湊。

“不瞞你說,我這邊還真聽到點風聲。”

李長河精神一振:

“甚麼風聲?”

“有個老旗人,祖上挺闊,據說跟甚麼貝勒府都能攀上關係,家裡底子厚實得很...但現在都新社會,他們那套吃不開了,日子過得緊巴巴......”

“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聽說他們手裡還壓著不少大黃魚...急著出手換現錢、還有一些市面上難搞的物資。”

大黃魚!

李長河心頭一跳,這可是好東西,一根就是十兩!(舊制,約312.5克)

“對方要甚麼?”

片兒爺如數家珍。

“點名要盤尼西林,還得是進口的......”

在這個年代,盤尼西林確實是硬通貨。

但對李長河來說,這些東西恰恰可以“平價”兌換到。

李長河大腦飛速運轉,快速計算著風險、收益和可行性,隨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對方可靠嗎?”

這種交易,一個不小心就是人財兩空,甚至蹲大獄掉腦袋。

片兒爺砸吧砸吧嘴:

“這種掉腦袋的買賣,誰敢拍著胸脯打包票?”

“不過這條線...是我一個老關係搭上的,知根知底多少年了。”

“我估摸風險有,但值得一試...關鍵是咱們的東西要硬!”

聞言,李長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幹了!片兒爺您負責牽線搭橋,東西我來想辦法。”

片兒爺見他如此果斷,也重重一點頭:

“成,我這邊也再摸摸底,確保對方不是‘雷子’,儘量把風險降到最低。”

......接下來幾天,李長河表面上一切照舊,按時上班、出車,跟同事們插科打諢,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但私下裡,他的心神全都投入到這次交易中。

盤尼西林果然是個金貴物,即便在系統超市裡...價格也讓他肉疼不已。

可比起黑市上翻了幾番的行情,系統“平價”還是透著十足誘惑。

不過這回他圖的不是賺取這點差價,而是要用這些珍貴的藥品,去換取更穩定、更長遠的硬通貨——黃金。

李長河心裡撥拉著算盤,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數量——既得足夠顯出誠意,又不能太多,免得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思量再三後,他最終換出了五盒盤尼西林針劑和粉末。

......十天後的一個月黑風高夜,片兒爺頭上戴著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獨自一人,揹著一個包袱(裡面是現金和部分搭頭菸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一個衚衕。

衚衕深處,藉著月光隱約看到兩個人影。

一個身形較高,穿著深色棉袍,背微微佝僂...帶著一種強撐的體面。

旁邊是個更瘦小些的身影,手裡緊緊抱著個木匣子。

雙方在幾步之外停下,誰也沒先開口。

片刻後,片兒爺先打破了沉默:

“爺們兒,道上朋友牽線,來看點黃貨......”

那錦袍“遺老”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

“我們要的東西呢?”

片兒爺不緊不慢說道。

“江湖規矩,都亮亮堂口、驗驗貨...這黑燈瞎火的,總得看清楚騾子是馬吧!”

那“遺老”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場面,遲疑了一下,對旁邊的老僕微微示意。

老僕蹲下身,小心將木匣子放在地上,開啟蓋子。

然後,他劃亮了一根火柴。

“嗤——”

火苗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匣子裡,九根小黃魚並排躺著,下面橫著五根更粗壯的大黃魚!

片兒爺上前一步,就著火光審視著金條色澤和上面的印記。

火柴很快燃盡,衚衕重歸黑暗。

“成色還行,是老物件。”

隨後,片兒爺將包袱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取出五個小方盒。

那“遺老”看到盤尼西林時,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他湊到火光前,仔細檢視上面的英文標籤、生產批號和封口。

反覆確認後,發出如釋重負的嘆息。

“錢呢?”

片兒爺又將一個小包推過去。

那“遺老”示意老僕快速清點了一下鈔票和糧票,確認數目大致無誤後,對老僕使了個眼色。

老僕立刻合上木匣,遞向片兒爺。

“後會有期!”

交易完成後,片兒爺抱了抱拳,抱著匣子轉身融入了黑暗中。

那“遺老”和老僕也不敢停留,抱起東西倉促離去......

衚衕再次恢復了死寂,彷彿剛才那場重量級交易從未發生。

次日下班後,李長河再次來到了平安貨棧。

片兒爺甚麼也沒說,將那個小匣子推到李長河面前。

李長河掀開了箱蓋,伸手摩挲著一根根金條,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次多虧您老啦!”

“這次多虧了您老啦!”

他心裡清楚,沒有片兒爺這老地頭蛇的廣泛人脈、可靠渠道和老辣經驗,光憑他一個人...別說找到賣家,就連這交易過程中的種種門道、防備和應變,他都未必能處理得好,搞不好就得栽進去。

片兒爺擺擺手,臉上沒有甚麼得意之色,反而更加嚴肅:

“這東西藏好了,輕易別再動,也別跟任何人露白......”

李長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的激動之色慢慢收斂。

“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昏黃的燈光下,一老一少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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