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
“出啥事了?殺豬呢這是?”
各家各戶的房門接連開啟。
前院三大媽第一個衝了進來,後院二大媽緊隨其後。
秦淮茹更是嚇得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從屋裡跑出來,後面跟著驚慌失措的賈張氏。
眾人循著慘叫聲,瞬間湧到了易中海家門口,頓時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屋裡矮櫃前,棒梗高舉左手,一根手指被老鼠夾死死咬住,指頭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我的兒啊——”
秦淮茹看到這景象,魂都嚇飛了,腿一軟癱倒在地。
賈張氏三角眼裡露出恐懼之色,她下意識地想撲過去,卻被眼前這過於“血腥”的場面震住,一時竟不敢上前。
“老天爺啊,這...這是咋弄的?”
三大媽膽子大些,眼睛飛快掃過屋內,臉上滿是驚駭:
“這...棒梗這是溜進來偷東西,結果踩中了耗子夾?還...還沾了耗子藥?!”
她指著那些暗紅色粉末倒吸涼氣:
“這要真吃了...可不得了啊!”
聞言,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間炸了毛,指著三大媽跳腳罵道:
“放你孃的狗臭屁!閆老西家的...你少血口噴人!”
“我家棒梗才多大?他懂甚麼?他...他就是玩心重,不小心跑進來了!”
賈張氏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橫飛,試圖撒潑把水攪渾。
“誰知道他易家放耗子夾還撒毒藥...這是存心要人命啊,你們賠我孫子的手!!!”
就在這時,一大媽沉著臉,從前院走進來。
“賈張氏,你給我把臭嘴閉上!”
她一直就在院外,直到院子裡的喧譁聲後,這才聞聲趕進來。
賈張氏被一大媽驚了一下,隨即大聲哭嚎起來,試圖用音量壓倒對方:
“好啊!你們易家安的甚麼心...放夾子下毒藥害我孫子,我跟你拼了!”
說著就要往前撲。
“站住!”
一大媽厲喝一聲,擋在賈張氏面前。
“你還有臉在這嚎?前兩天棒梗翻箱倒櫃、打翻我一罐子豬油,我沒抓著現行就忍了...只當是鬧耗子!”
“結果呢?今天這孩子又溜進來了,這是甚麼...這是慣犯吶!”
隨後,她指著棒梗那腫得老高的手指頭,憤怒說道:
“幸虧有這耗子夾擋著!要不是它...棒梗真把那沾了‘耗子藥’的糖吃下去,你賈張氏現在還有功夫在這兒撒潑?早給你孫子收屍去了!”
“到那時候,害死他的頭號罪人就是你! 一次攛掇孩子偷東西不成,還有第二次?你還有臉在這兒倒打一耙?!”
一大媽的嘴如同連珠炮,字字誅心。
圍觀的女眷們頓時炸開了鍋:
“打翻豬油的也是他?!”
“賈張氏怎麼教的?這不是把孩子往死路上逼嗎?”
周遭議論聲匯成一股浪潮,讓賈張氏和秦淮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賈張氏嘴唇哆嗦著,還想強辯:
“我...我沒有......”
“你沒有?!”
一大媽厲聲打斷她:
“棒梗才四歲就敢偷東西,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誰教的?說話!”
“再不管教,長大還得了?今天偷我家、明天是不是就敢偷公家?是不是就敢殺人放火?!”
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二大媽、三大媽以及其他鄰居女眷,斬釘截鐵道:
“大家夥兒幫我做個見證,棒梗這孩子兩次入室偷竊,把我家搞得一團糟...必須嚴肅處理!”
一大媽深吸一口氣,目光釘在賈張氏臉上。
“兩條路...要麼你們現在賠錢,再寫個保證書,以後管好你家孩子!”
“要麼...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讓公家來斷這個案!”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總得擔責吧?到時候...你兒子賈東旭在廠裡還能不能抬起頭做人?!”
這兩個殺手鐧祭出,賈張氏腿肚子一軟,“噗通”癱坐在地上。
秦淮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跪在一大媽哭求著:
“一大媽不能去啊!去了東旭的工作就完了,棒梗...棒梗這輩子就毀了啊!”
“我們賠!我們賠!您說賠多少,我們都認!”
這年頭,自家小孩兒背上“入室偷竊”、“連續作案”的名聲,賈東旭在廠裡絕對抬不起頭,甚至可能影響工作。
一旁,官太太二大媽忍不住幫腔:
“嫂子說得在理,孩子小不是藉口,必須好好管教!”
三大媽也立刻跟上,精明地算起了賬:
“不過易嫂子,你看棒梗這手也夾傷了,算是受了教訓...依我看,還是私了好,至於賠償......”
“嫂子你說個數兒,讓賈家賠...這事就算揭過去,大夥兒也好幫著監督他們。”
一大媽看著癱坐在地的賈張氏,心中那股憋屈終於得到了宣洩。
“我熬了四斤多豬油,加上肉票折價...少說也得五塊錢!那罐子也是老物件,怎麼也值個塊兒八毛的!”
“還有,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總共十塊錢,少一個子兒都不行!現在就賠!”
“十塊?!”
賈張氏失聲尖叫。
“你怎麼不去搶?!那破油......”
“嫌多?”
一大媽眉毛一豎,作勢就要去拉棒梗。
“我還不稀罕這十塊錢呢!張大媽勞煩跑一趟派出所,就說我們院......”
“別...別去!我們賠!”
秦淮茹徹底慌了神,轉頭對癱在地上的賈張氏催促道:
“媽快拿錢啊,棒梗和東旭的名聲更要緊啊!”
賈張氏看著棒梗舉著夾子的慘狀,再看看周圍鄰居們那鄙夷目光,還有一大媽豁出去的強硬姿態......
她知道,今天這跟頭栽定了,毫無翻盤可能。
在眾目睽睽之下,賈張氏手伸進褲襠最裡層,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手絹包。
她哆嗦著手指,如同數著自己的命一般,數出十塊錢遞了過去。
一大媽一把接過錢,當眾仔細點清。
見此情形,三大媽機靈地回前院拿來紙筆。
隨後一大媽口述,三大媽執筆,當場寫下保證書:
言明賈張氏管教不嚴,棒梗連續兩次入室行竊、破壞財物,賈家自願賠償易家損失十元整,並保證今後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賈張氏在秦淮茹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在保證書上按下手印。
此時,一大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覺腰桿都比以前直了幾分。
......晚上,易中海拖著疲憊的身子下班回來。
剛進中院,他就感覺氣氛有些異樣,幾個鄰居瞅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兒。
帶著疑惑,易中海推開自家房門。
屋裡已經收拾整齊,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一大媽正坐在桌邊,就著油燈光,仔仔細細地數著一小疊錢,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這是......”
易中海放下工具包,疑惑問道。
一大媽抬起頭,把白天發生的事情...從棒梗溜進來中招,到她逼賈家賠錢、並按下保證書......原原本本,條理清晰地說了一遍。
半晌後,易中海嘆了口氣:
“唉,果然是那孩子!”
聽到易中海的話,一大媽手上動作沒停,硬邦邦回懟道:
“小小年紀不學好,淨跟著那老虔婆學偷雞摸狗!”
“我可看透了...這次要不是我硬氣、要不是長河有主意,咱家這虧就白吃了!”
易中海張了張嘴,看著老伴難得的強硬態度,最終把勸和的話嚥了回去。
一旁,李長河安靜地吃著飯,眼底掠過一絲快意。
夜深人靜。
李長河躺在自己小屋的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老虔婆,一而再再而三給小爺上眼藥,真當我是泥捏的?!”
他翻了個身,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東風壓倒西風,古人誠不我欺......”
這四合院裡的日子,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