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現在的做法顯然是要從江南運人,這令在場的所有人感到緊張與不安。
這又是一個擊中要害的策略,戳中了在場眾人的軟肋。
胡惟庸急忙勸阻:“陛下,江南地區人口尚缺,如何能將人往北方遷移?”
皇帝揮手打斷他:“人口不足,那應天府外的流民又該如何解釋?松江、蘇州等地受災,地方鄉紳趁機侵佔百姓田產,致使無數人流離失所。
他們雖身處江南,卻如過客一般。”
皇帝接著說道:“朕給他們選擇的機會,讓他們決定自己的去處。”
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
朝代更迭,遺留許多荒田。
皇帝鼓勵百姓開墾,建國之初,朱元璋更免除了百姓數年的賦稅,以期休養生息。
然而,當百姓耕種的田地逐漸豐饒,地主們便趁勢侵佔他們的土地。
百姓被迫前往更遠、更貧瘠的地方開荒,被地主盤剝,繼續流浪,或從自耕農變成佃戶。
陳樹的錢莊借錢給農民,讓他們購買種子和農具,以免被地主盤剝。
過去有人想要教訓陳樹,是因為他破壞了千百年來的規矩。
老朱出身農民,深知這一規矩的內情。
因此他和陳樹一樣有信心讓那些流民願意遷徙。
所謂故土難離,只是因為尚有生存之地。
若生活無著落,何處不是故土?陳樹透過朱標轉交的策略中,他的錢莊模式有所調整,這一調整正好可用於百姓遷徙之事。
皇帝為了招攬農民,不惜頒佈聖旨。
這一舉動讓中書省的大臣們面色凝重。
那些流民對於地主鄉紳來說,本是隨時可以拋棄的負資產。
以往他們只會讓這些人餓得不得不接受苛刻的條件,成為他們的奴僕或佃戶。
皇帝深知地主鄉紳的貓膩,冬天將至,一批人將被凍死,剩下的人只能接受殘酷的現實,為求溫飽而掙扎。
這些百姓原本就被地主鄉紳所掌控,如今卻有皇帝跟他們爭奪這些人民。
胡惟庸,你按照朕所說的條件,開始釋出行政令!
皇帝性格決斷雷厲風行。
他對自己的要求極為明確並全面闡述。
胡惟庸聽後感到震驚和苦澀。
皇帝詢問他關於安置新遷百姓的地點,胡惟庸對此感到困惑,因為北方有許多地方可供選擇,但選擇哪裡是個難題。
皇帝最後決定選擇山東作為首批百姓的安置地,並特別提到濟寧府作為首選地點。
胡惟庸等人接到命令後離開了皇宮。
他們匆忙離開時,一些官員抱怨皇帝將重心放在開發北方的政策上,他們覺得這是對他們江南的剝削。
胡惟庸則暗自欣喜,因為皇帝堅持開發北方,這將加劇他和朝臣之間的矛盾。
這些矛盾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官員們開始行動,通知親族,各顯神通來爭取百姓的支援。
朱元璋對布匹的銷售情況感到滿意,他相信這是一個有利可圖的生意。
皇室的織造局早已不滿足僅擁有二十臺織布機。
朱標皇帝的眼裡,更多的織布機代表著更多的財富,他對賺錢一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明白劉伯溫和李善長不願回朝做官的原因,意識到賺錢的 和樂趣。
於是,他命令朱標負責採購更多的織布機。
朱標被賦予了任務,要為陳樹預定一百臺織布機,並在明年秋天之前將三百臺織布機安置在皇家織造局。
老朱皇帝如同孩子般興奮,對新玩具的熱情讓他特別關注此事。
他對朱樉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管理好皇家的資產。
儘管朱樉起初並未直接參與戰場事務,但他從日月社起步,逐漸掌控了大明的情報工作。
他的表現讓老朱越發滿意,贏得了皇室的錢袋子管理權。
朱樉被派往織造局管理銀錢事務。
很快他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前往陳府傳達旨意。
陳樹得知皇室需要三百臺織布機時感到震驚。
這無疑為他提供了一個開設織布機工坊的機會。
他原本計劃在明年春天推廣棉花種植後開設紡織工坊,利用應天府附近的流民勞動力。
在大明朝紡織業即將井噴的階段提前佈局。
雖然皇帝的要求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他意識到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他苦笑接受了這個任務,意識到這可能是他走向成功的契機。
皇帝對盈利熱衷,他的投資手段總能帶來回報,看起來頗為可觀。
陳樹提出了一種新的商業模式,為掘金者提供工具和服務,或許能賺得更多。
朱樉在得到授權後,欣然接受了陳樹的提議,並簽訂了購買三百臺織布機的合同。
陳樹預計每臺織布機能為他帶來二十兩銀子的利潤,總計可達六千兩銀子。
二人交談間,門外突然喧鬧起來。
陳樹和朱樉感到疑惑,詢問原因得知五城兵馬司計程車兵已經包圍了府邸。
陳樹走出府邸,領頭人宣佈陳樹已經暴露並命令士兵將其抓捕。
陳樹淡定面對,而朱樉則憤怒異常。
儘管朱樉是皇子且學過武藝,但他並未選擇反抗。
陳樹安撫朱樉,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似乎並不擔心即將到來的事態發展。
而朱樉也意識到這是日月社被抄家的事件,他開始懷疑對方是否想抄錦衣衛的老巢。
陳樹、朱樉二人被兵馬指揮責難,稱其剝削百姓並導致百姓死亡,威脅要將其宅中之人全部誅殺。
面對此等威脅,陳樹與朱樉選擇冷靜應對。
儘管他們疑惑自己何時害過百姓,但他們明白其中必有隱情。
朱樉選擇跟隨陳樹,信任他的決策。
二人決定前往調查,留下觀音奴照看家園。
兵馬指揮見二人順從,以為有機會分得他們的財物和女人,遂變得更為嚴肅,準備周全的計劃以應對宮中貴人的盤問。
他們帶著陳樹和朱樉乘坐囚車前往大理寺。
途中,朱樉意識到對方的準備之充分,而陳樹已確定背後的敵人是淮西的公侯們。
這些貴人因他的得罪而憤怒,如今覺得時機已到,便想要行動。
在這個封建時代,他們很容易就找到罪名來誣陷百姓並使其傾家蕩產。
陳樹此刻正在深深體會權力帶來的恐怖氛圍,但他依舊保持著從容淡定。
這些人似乎翻雲覆雨也無法受到任何影響。
“大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邊走邊看,我對他們如何出招很感興趣。”
“想必為了給皇帝一個滿意的交代,他們已經籌劃了周全的計策。”
“那些公侯勳貴,可能一個個都已經將自己置身事外。”
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在周圍士兵和兵馬司指揮的耳中顯得刺耳異常。
兵馬司指揮忍無可忍地大喊一聲:“閉嘴!”
周圍計程車兵持槍指向了他們二人。
朱樉帶著滿眼的殺意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他清楚陳樹府中的情況被錦衣衛全程監控。
雖然錦衣衛無法像過去那樣近距離監視陳樹家的情況,但在陳府周圍,皇帝還是部署了許多人手以保護陳樹。
若有人敢對陳樹出手,就會觸發皇帝的雷霆之怒。
在皇帝心中連山侯的地位甚至高於部分皇子,那些公侯們若敢對陳樹出手,根本不清楚自己面對的是甚麼力量。
正如朱樉所料,錦衣衛早已將情況第一時間上報給皇帝。
皇帝正在做發財夢時,毛驤的彙報突然打斷了他。
“這些傢伙都不肯給朕安靜一會?”
皇帝暴怒,“他們竟敢親自對付朕的兒子和陳樹?”
朱標在一旁也面色凝重。
兵馬司的突然行動,配合大理寺,若非有人幕後操縱實在難以解釋。
而背後的人,其實不難猜測。
陳樹在應天府一向低調,基本不會有官方力量專門針對他。
既有這種能力又有動機的,只有那些淮西公侯和朝廷重臣,他們的子弟曾被陳樹教訓過。
滿朝的勳貴,都是陳樹的敵人。
能讓兵馬司和大理寺聯手,必然有人居中牽線搭橋。
這次勳貴們是真的準備對陳樹趕盡殺絕了嗎?皇帝焦急詢問:“他們情況如何?”
毛驤回答:“臣已經查明,他們這次準備充分,計策周全。”
陳先生與秦王殿下暫時安全,他們為平息皇上的怒火而謹慎行事。
毛驤向皇上彙報了情況。
朱元璋聽後默然,對二人的安全放心,但對他們的計謀感到深刻。
聽完錦衣衛的訊息,朱元璋眼中閃過冷光,冷笑連連。
朱標提議救援,但朱元璋淡定表示有錦衣衛監控,兩人不會有事,先觀望各方反應。
皇上言語間透露霸氣和威嚴,讓人膽寒。
朱標明白了皇上的意圖,皇上是在觀察公侯們如何應對這一局面。
他也明白兵馬司已被清洗過一遍。
他壓制怒火,隨皇上等待事情發展。
皇上同時下令將南方戰俘流放濟寧,推進北方開發。
公侯們開始認為皇上不會在這方面有大動作,從而放下戒備。
曹國公李文忠在府邸裡對這些事進行了分析評價。
李文忠身邊的兒子李景隆,聽到某些話語後憤憤不平。
“父親,那個讓我們受挫的小商人,您不打算教訓一下嗎?”
李景隆提議道。
李文忠對兒子的話語保持平靜的反應,使其聲音沉默下來。
接著,他堅定地說道:“這是我引發的事情,我要處理好,不會讓你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