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注視著他，期待他能給出答案。
皇帝本人也不例外，老朱自己也困惑如何撤銷對空印案的判決。
他對官員的憤怒難以平息，覺得這些官員該死。
劉伯溫站起來，鄭重向陳樹請求：“請主子救這些官員！”
李善長見劉伯溫如此，嘆了口氣，也站起來支援。
方孝儒更是早已迫不及待想要跪下。
陳樹擺手：“你們別給我戴高帽子了。
現在的問題是，你們這些人都是一些小官小吏，連皇帝都見不到，想這些有甚麼用？”
他接著表示，就算能解決問題，皇帝因面子問題也可能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大家習慣了陳樹對皇帝的公開吐槽，所以並未在意。
眾人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陳樹即將講出的內容上。
陳樹繼續道：“空印案歸根結底是戶部的制度不全、官員不夠專業導致的行政效率缺失。
官員們本應針對自身問題，進行制度上的補救，卻選擇了更為偷懶卻可能給帝國帶來不幸的方法，這才是皇帝生氣的根源。”
“要解決這個問題，自然需要解決皇帝擔憂的事項。
因此，戶部的改革才是解決空印案的最佳途徑。”
他進一步解釋，“因為沒有戶部的點頭，空印這種慣例根本就不會發生。
戶部發現了管理上的問題，把問題丟給地方，地方想出空印這個漏洞，他們也不會及時制止。
這一切都是因為戶部主導的稅收制度出了問題。”
劉伯溫和李善長等人聽到這些，神情變得嚴肅且動容。
他們曾是朝廷 ，深知陳樹這些話的份量。
戶部的改革並不容易，朝廷的稅收制度經歷了千百年的實踐和調整，雖不完美但卻適合當時的國情。
如果空談改革，換成另一個人，李善長和劉伯溫恐怕只會嗤之以鼻。
有志向的讀書人，誰不想大刀闊斧地改革，名垂青史？
然而位置越高，越明白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
陳樹雖然道出了其中的道理，但若無具體策略，他人只會將其視為空談。
“你們主子的意見是甚麼？”
發問的不是劉伯溫，而是李善長。
劉伯溫雖能力出眾，但李善長更瞭解朝廷運作，深知改革之難。
李善長急迫地問道：“先生莫非已有想法？”
陳樹翻了個白眼回應：“我哪有想法，我又不在戶部工作，對戶部的運作並不熟悉！”
他認為這種程式化的內容應由戶部的人去完善。
劉伯溫等人聽後，心中的期待不禁暗了下來。
他們原以為陳樹會有具體方案，但細想，這確實為難了陳樹。
然而，“不過……”
陳樹話鋒一轉，三人頓時緊張起來。
他提及朱兄弟曾告訴他一些關於戶部的事，他發現戶部的管理流程存在許多漏洞。
“算學這件事，必須重視！”
他還強調財物制度的管理是重中之重。
他指出數字使用上存在的諸多漏洞，並批評戶部官員不注重細節，只顧崇古。
這無疑是當著三個讀書人的面進行批評，尤其是劉伯溫和李善長。
他們曾是朝廷要員，本應關注這些問題。
李善長身為中書省 ，雖知事情卻未行動，此刻被人指責，心生反駁之意。
然而陳樹不等他開口，便轉向方孝儒寫下一串數字，將其中的一個數字“一”
改寫為“十”。
陳樹重新調整了數字，使其變得雜亂無章。
三位聰明人很快明白了陳樹的用意，他們當前的計數方式存在漏洞。
劉伯溫，身為陳樹鉛筆工坊的負責人，同時掌管大蒜素和酒坊的生意，此刻深受震動。
陳樹在內部記賬的規定中做了數字改變，背後的用意現在才被劉伯溫理解。
陳樹要求劉伯溫展示工坊內部的記賬方式給李善長看。
劉伯溫寫下了一些大寫數字，這些數字便讓李善長反應激烈。
李善長明白這大寫數字背後的重要性，這個小小的改變可以杜絕很多欺瞞手段。
陳樹的提議引發了他的贊同，並詢問這個改動能節省多少稅收，李善長的回答十分肯定。
陳樹淡然一笑，這個改動看似平常，但卻是基於歷史教訓的改進，由朱元璋所發明。
在洪武十八年的郭桓案中，戶部的漏洞被暴露出來，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案發後，朱元璋開始推行大寫數字，以堵塞漏洞。
雖然這個改動微小，但價值巨大。
李善長和劉伯溫對陳樹的才能表示敬佩後，陳樹提醒他們不要只是私下討論，需要找到方法將這些知識傳達給皇帝。
他提到朱木兄最近較為低調，或許可以將這些改動給他過目一下。
陳樹提及朱標時，戈壁牆的朱標情緒微動。
父子二人雖隔牆聽著陳樹等人的對話，卻捉摸不透對方所言內容。
老朱幾乎要越牆探視，但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他。
朱標苦笑，若此刻過去，不是明示他在 嗎？只聽陳樹在牆外道：“朱兄已調離戶部，實乃幸事！”
老朱以連坐著稱，對功臣之後亦不例外。
陳樹在為朱木兄慶幸的同時，發現劉伯溫等三人眼神熱切地盯著自己。
陳樹略感厭倦，一個商人操心空印案似乎不妥。
雖然此案為他緩解了因他引起的滿朝勳貴的怒火，但他只救助了像方克勤這樣的人，對於其他涉案官員無能為力。
陳樹離去後，李善長焦急萬分，欲追卻被劉伯溫攔下。
劉伯溫卻道：“這空印案只有陳樹能解。”
方孝儒震驚地發現宋慈老師心心念唸的大明第一文人劉伯溫竟在此地，且成為陳樹的管家。
這一發現衝擊了方孝儒的心靈。
劉伯溫面對李善長的憤怒反應大笑：“一個空印案還值得你這麼急？”
這一問題令李善長醒悟，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從被皇帝貶官到在國子監經歷人情冷暖，再到認定陳樹為希望並追隨其後，我深感一些東西在悄然變化。
在歷經胡惟庸的殺機，我感到了危險。
然而，當我接觸到陳樹的新理念，如更新鬥破帶來的單純快樂，我知道我正在被改變。
儘管我與劉伯溫有舊怨，但他的智慧令我欽佩。
我看到他在陳樹的影響下潛移默化發生改變。
儘管我與李善長的改變方式不同，但我理解他的迷茫。
劉伯溫看到了他在陳樹的影響下成長。
對此，李善長並沒有否認。
儘管我欣賞他小心翼翼的態度，但我對他的眼光感到失望。
他的保守態度有時限制了他的視野。
面對我的指責，李善長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我在說甚麼，但他無法接受我的觀點。
我告訴他，治理國家如同烹小鮮。
而他並不知道我們的管理制體系。
從財務改革到現在學習的會計審計制度以及我們的管理體系看，其實都有其內涵和意義所在。
不過無所謂他是否能接受這件事實，即使他的觀察力還不夠敏感也沒關係，我只希望觀音奴能夠理解我的意思並且推動執行這個體系在工商業方面的變革。
我轉向觀音奴尋求理解與支援。
同時方孝儒被深深吸引，陳公子背後的神秘讓他無法理解，但他不知道關於他的許多傳聞實則已經存在於國子監內甚至其心儀的女子與兄弟姐之間廣為流傳的背景故事中……無論是和李善長的討論或是身邊的干擾都不及我對改變與機遇的興奮與期待之情溢於言表。
我對李善長說：“你一直怕死，但這次我看到了你的改變和勇氣。”
我有一個提議想聽聽他的看法如何。
“那當然是錯誤的，”
他堅決地回答我，“我並不怕死。”
李善長被劉伯溫的言辭所激怒，鬥志昂揚如一隻蓄勢待發的貓。
“有話快說！”
他急切地催促。
劉伯溫微微一笑，緩緩開口：“我瞭解主理商行的方法，你身為中書省前 ，熟悉戶部的運作機制。
如果我們合作，將主子的方法改編成適合戶部的改革策略，你覺得如何？”
李善長被劉伯溫的提議震驚，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心裡清楚，劉伯溫雖然自負，但此人的才智不可小覷。
他二人之間的合作早已成為過去，如今再次提及合作，讓他感到驚訝和困惑。
作為朱元璋的得力干將之一，劉伯溫的出現雖然晚於李善長，但他在李善長心中的地位卻不容忽視。
在大明建立之初，兩人的關係便因利益衝突而緊張，但表面上還能維持合作。
然而隨著大明的發展，兩人的矛盾愈發激化。
如今，劉伯溫居然再次提出合作，共同應對空印案的問題。
李善長心中五味雜陳，難以決斷。
劉伯溫繼續說道：“李善長，你惜命怕死，這點你不必否認。
但想要改變空印案的現狀，拯救那些受牽連的人，唯有合作這一條路可行。”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堅定和決心，“如果你願意冒險一試，我就放下成見與你並肩作戰；如果你有所顧慮，那這件事就此作罷。”
劉伯溫的話語讓李善長陷入沉思。
他知道劉伯溫是個不畏生死的人，他們二人若是聯手必然能掀起一番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