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四色流轉、極度不穩定的能量球脫手而出,並未遵循筆直的軌跡,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弧光,內部暗金、青黑、暗紅、蒼白四種光芒激烈衝突、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殘牙正要徹底了結影鱗和暴爪邪魔,驀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脅從側後方襲來。他悚然一驚,顧不得繼續攻擊,猛地回身,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飛來的四色光球。從那混亂卻磅礴的能量中,他感受到了一種超越熔核階、甚至隱隱威脅到他噬魂階本源的恐怖氣息!
“怎麼可能?!”他失聲低吼,枯瘦的雙爪急速在身前舞動,層層疊疊的灰黑色魂力屏障瞬間凝聚,如同無數哀嚎的鬼臉疊加在一起,散發出濃郁的死亡與靈魂防禦氣息。
就在他屏障成型的剎那,四色能量球到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接觸的瞬間,四色光球無聲地膨脹、坍縮,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卻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和聲音的純粹黑暗奇點。緊接著——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極致淨化、狂暴切割、厚重碾壓、冰冷湮滅的詭異能量風暴,如同超新星爆發般,以那個黑暗奇點為中心,猛然炸開!能量風暴並非無序擴散,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螺旋狀,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狠狠沖刷在殘牙佈下的重重魂力屏障上!
嗤啦——咔嚓——噗噗噗!
刺耳的、彷彿千百張皮革被同時撕裂的聲音響起。那足以抵擋同階噬魂強者數次攻擊的灰黑色魂力屏障,在這股融合了四種頂尖火焰特性的毀滅風暴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一層接一層地迅速消融、崩碎!淨化之力灼燒著魂力的陰邪,風炎切割著屏障的結構,地脈之火撼動著其根基,幽魂冷焰則直透核心,凍結、瓦解其靈魂烙印!
殘牙臉色劇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魂力屏障之間的聯絡被那股詭異風暴迅速切斷、湮滅!他怪叫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同時雙手連揮,更多的灰黑色魂力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細小的、如同毒蜂般的魂刺,試圖穿透能量風暴,反擊李言。
然而,那些魂刺一進入四色能量風暴的範圍,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混亂而霸道的能量流絞碎、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殘牙佈下的所有防禦盡數告破!殘餘的螺旋狀能量風暴,雖然威力大減,卻依舊帶著令人膽寒的氣息,狠狠撞在了殘牙匆忙抬起格擋的雙臂之上!
“呃啊——!”
殘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向後拋飛出去,雙臂上的灰色皮甲連同下面的皮肉,瞬間被灼燒、切割得一片焦黑模糊,露出了下方森白的骨頭!更有一股陰冷的、直刺靈魂的寒意順著傷口侵入,讓他識海一陣刺痛,魂力運轉都出現了滯澀。
他重重地摔在數十丈外的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雙臂重傷和靈魂受創,動作顯得狼狽而遲緩。他抬起頭,三隻眼睛(此刻因劇痛和驚怒而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李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怨毒與一絲……恐懼。
這小子,剛才那一擊……絕對觸控到了噬魂階的門檻!甚至比尋常初入噬魂階的攻擊更加詭異難防!
李言釋放出那傾盡全力的一擊後,也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丹田內的萬火火種光芒都黯淡了不少,魔元幾近枯竭。但他強行站穩,沒有去看被擊飛的殘牙,而是第一時間衝向影鱗倒下的地方。
暴爪邪魔已經守在影鱗身旁,用巨大的爪子勉強逼退了兩個想趁機撿便宜的邪魔,它身上也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喘著粗氣。
影鱗胸膛那個被鬼爪貫穿的大洞觸目驚心,暗紫色的血液幾乎流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它看到李言衝來,黯淡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一絲微光。
李言蹲下身,毫不遲疑地將體內僅存的、帶著萬火火種溫和滋養特性的真陽魔元,源源不斷地輸入影鱗體內。暗金色的能量包裹住那可怖的傷口,灼燒掉殘留的陰邪魂力,同時激發著影鱗本身頑強的生命力。
“主……主上……不用管我……”影鱗聲音細若遊絲。
“閉嘴。”李言低喝,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全力維持著魔元的輸送。他能感覺到影鱗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流逝,那鬼爪不僅重創了肉體,更撕裂了部分靈魂。
必須救它!不惜代價!
他心念一動,取出那玉盒,開啟,毫不猶豫地將一株定魂草塞入影鱗口中。幽藍色的草葉入口即化,化為一股純淨溫和的魂力流,迅速滋養向影鱗瀕臨破碎的魂識。
同時,他繼續輸送魔元,穩住影鱗的肉身形骸。
定魂草的效果立竿見影,影鱗那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了一絲神采,雖然依舊虛弱無比,但那股致命的靈魂消散趨勢被遏制住了。肉身的傷口在真陽魔元的滋養下也開始緩慢止血、癒合。
“帶它退後,守住!”李言對暴爪邪魔沉聲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暴爪邪魔低吼一聲,用未受傷的前爪小心翼翼地將影鱗挪到遠離戰場中心的一塊巨石後,自己則如同忠誠的護衛,守在前方,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邪魔。李言剛才那驚天一擊和殘牙的敗退,顯然震懾住了大部分敵人,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李言這才緩緩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掙扎著站起的殘牙。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魔元的空虛感。萬火火種緩緩旋轉,開始從虛空中汲取稀薄的魔氣,恢復速度雖然緩慢,但聊勝於無。
“老狗,你的命,該還了。”李言一步步向殘牙走去,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殘牙的心跳上。他雖然狀態不佳,但氣勢卻因剛才那一擊和救回部下的決絕而攀升到了頂點。
殘牙看著步步逼近的李言,又瞥了一眼遠處虎視眈眈的暴爪邪魔和那些畏縮不前的部下,心中又恨又急。他雙臂劇痛,魂識受創,實力大打折扣,而對方雖然魔元消耗巨大,卻氣勢正盛,更掌握了那種詭異的融合火焰之法……
逃!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柴!只要回到戰團總部,調動更多力量,甚至請動更強者,定能將這小子碎屍萬段!
殘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斷,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濃郁的、蘊含著其部分本源的精血。精血在空中迅速燃燒,化作一道血色的傳送符文,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他想強行啟動某種保命傳送手段!
“想走?”李言眼神一厲,豈能讓這老狗逃脫!他強提所剩不多的魔元,背後風火之翼奮力一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撲殘牙!同時,他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絲蒼白的幽魂冷焰,目標直指那正在成型的血色符文——他要干擾傳送!
殘牙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的嘲諷,他剩餘的完好左手猛地一揮,一道預先藏在袖中的、刻滿了符文的骨片激射而出,迎風便長,化作一面巨大的、佈滿尖刺的骨盾,擋在了李言與血色符文之間!
這骨盾散發著堅固不摧的氣息,顯然是一件珍貴的保命魔器,足以抵擋噬魂階的全力一擊片刻。
只要片刻,他就能傳送離開!
然而,就在骨盾成型、血色符文光芒大盛、殘牙臉上即將浮現逃脫笑容的瞬間——
異變陡生!
殘牙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隨即轉為極致的痛苦與驚恐!他周身的氣息如同漏氣般急速衰減,那正在燃燒精血維持的傳送符文也劇烈閃爍,變得極不穩定。
“不……不……大人……饒命……”殘牙發出絕望的、含糊不清的哀嚎,彷彿在與體內某種無形的存在抗爭。
李言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他清晰地看到,殘牙那裸露出的、焦黑手臂的面板下,一道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烙印紋路,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浮現,並且如同血管般瘋狂蔓延,瞬間爬滿了殘牙的脖頸、臉頰!
那烙印散發出的氣息……陰冷、古老、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與漠然。
是黑袍人的靈魂烙印!
它……被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