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點蒼白色的冷焰跳躍著,散發出直刺魂靈的寒意。面對巫魔凝聚的巨大鬼臉和精神衝擊,李言只是將託著冷焰的手掌輕輕向前一送。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蒼白色的冷焰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撞上了那張扭曲嘶嚎的鬼臉。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鬼臉那由純粹負面精神能量構成的身軀,在接觸到蒼白冷焰的瞬間,便劇烈地扭曲、消融,發出只有魂識才能感知到的、淒厲無比的尖嘯。那龐大的精神衝擊浪潮,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被冷焰中蘊含的、專克魂靈的冰冷特性輕易凍結、瓦解,未能對李言造成絲毫影響。
巫魔眼眶中的幽綠鬼火猛地一縮,幾乎要熄滅,它發出驚恐的尖叫,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殺招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它下意識地想後退,想施展其他保命法術。
但已經晚了。
李言的身影在破去鬼臉的瞬間便已從原地消失。風火之翼上暗金紋路流轉,施展出的並非直線突進,而是一道曲折如電光的“翼閃·折空”,軌跡刁鑽地繞開了正面凝聚刀罡的血屠,瞬息間便出現在那巫魔的身側。
巫魔只來得及將骨杖橫在身前,一層灰綠色的護盾剛剛亮起。
李言的指尖已然點出。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單一的風炎或魂火,而是一抹內蘊暗金、外纏青黑與蒼白流光的奇異能量——這是以萬火火種強行統御三種火焰特性形成的、極其不穩定的混合力量。
指尖輕觸護盾。
那灰綠色的護盾連半息都未能支撐,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混合能量順勢侵入,巫魔的身體猛地一僵,它先是感覺經脈如同被風刃切割,劇痛無比;隨即一股灼熱到極點的力量在體內爆開,焚燒它的魔元;最後,一股冰冷的寒意直衝識海,凍結了它的思維和魂火。
它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的鬼火徹底黯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面板表面同時呈現出焦黑、撕裂和覆蓋白霜的詭異狀態。
轉瞬之間,兩名得力手下盡數殞命!
血屠那凝聚到一半的血色刀罡僵在了半空,三隻猩紅的眼瞳死死盯著李言,裡面充滿了暴怒、震驚,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這小子的手段太過詭異,速度、力量、還有那防不勝防的火焰運用,完全超出了它的預料。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血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言甩了甩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血屠,那目光讓嗜血成性的血屠都感到一陣寒意。
“殘牙在哪?”李言問道,語氣如同在詢問一件物品的下落。
血屠被這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絲驚悸被滔天的怒火淹沒。“想知道?下地獄去問吧!”它狂吼著,不再保留,那凝聚的血色刀罡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橫貫峽谷的巨型血月,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向李言碾壓而來!這是它的最強一擊,蘊含著它熔核巔峰的全部力量!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李言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但並無畏懼。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陽魔元與萬火火種同時轟鳴。他沒有選擇硬撼,背後風火之翼極限展開,翼面上暗金、青黑、蒼白三色流光瘋狂閃爍!
他竟是不退反進,化作一道三色交織的流星,主動衝向了那輪毀滅血月!
在即將撞擊的剎那,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猛地向上折躍,險之又險地擦著血月最鋒銳的邊緣掠過!風火之翼與血月散逸的罡氣劇烈摩擦,發出刺耳欲聾的尖嘯,濺射開無數能量火花。
血屠眼睜睜看著李言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避開了它的絕殺,三隻眼睛瞪得滾圓。
而李言,在掠過血月上方的瞬間,俯身,出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巧,將百戰魔罡的剛猛催發到極致,拳鋒之上,暗金色的真陽魔元如同沸騰的熔岩,更有一絲厚重沉凝的地脈之火特性蘊含其中,使得這一拳帶著一股無法撼動、碾碎一切的意志!
血月斬空,力量用老,血屠正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只能勉強抬起鋸齒砍刀格擋。
咚!!!
如同天神撞響戰鼓!恐怖的巨響在峽谷中迴盪,震得兩側巖壁簌簌落下碎石。
血屠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其中更夾雜著一股灼熱與厚重交織的怪異力量,瘋狂衝擊著它的手臂和內腑。它那龐大的身軀再也無法站穩,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般,向後踉蹌倒退,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終後背狠狠撞在一面巖壁上,才勉強停下,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它手中的鋸齒砍刀,那柄伴隨它殺戮無數的魔兵,在與李言拳鋒接觸的部位,竟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微微凹陷的拳印,邊緣處還有熔化的痕跡!
“不可……能……”血屠靠著巖壁,三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它可是熔核巔峰!距離噬魂階只差臨門一腳!怎麼會敗在一個剛剛晉升後期的小子手裡?!
李言緩緩從空中落下,站在血屠面前,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並未消耗他太多力量。他低頭看著萎頓的血屠,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殘牙,在哪?”
血屠劇烈地喘息著,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言,充滿了怨毒。“在……在血骷髏前哨營地的……軍需庫……他等著你……送死……”
李言點了點頭。“謝謝。”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的蒼白冷焰一閃而逝,瞬間洞穿了血屠的眉心。
血屠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和猩紅迅速褪去,化為一片死灰,靠著巖壁滑倒在地,再無生息。
李言看也沒看血屠的屍體,轉身走到那巫魔和獵豹魔物的屍體旁,快速搜尋了一下,找到了一些魔晶和那根骷髏骨杖,隨手收起。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那是通往血骷髏戰團勢力範圍,也是殘牙負責區域的方向。
沒有猶豫,背後風火之翼展開,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既然殘牙擺下了陣勢等他,那他豈有不去之理?
這一路,註定要用鮮血鋪就。
他穿過荒涼的戈壁,遭遇了幾波零散的、似乎是殘牙派出的巡邏隊。這些邪魔實力多在鑄胚階到熔核初期,根本不足以對他構成威脅。他甚至沒有動用萬火火種的力量,僅僅憑藉風火之翼的速度和百戰魔罡的剛猛,便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不是在殺戮,而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的清除。訊息顯然已經傳開,越靠近前哨營地,遭遇的抵抗就越強,甚至出現了一些熔核中後期的小頭目帶隊圍剿。
但結果毫無區別。
在一片佈滿尖銳石筍的區域,三名熔核中後期的邪魔頭目帶著二十餘名手下佈下陷阱,試圖依靠地利圍殺他。李言直接動用“翼閃·折空”突入陣中,雙拳繚繞著暗金與青黑交織的風炎,如同兩柄死亡旋風,所向披靡。偶爾有冷箭或詛咒襲來,也被他或以罡氣震散,或以魂火直接湮滅。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石筍區便安靜下來,只餘下瀰漫的血腥氣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李言站在屍堆中央,撣了撣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輪廓、戒備森嚴的營地。
那裡,就是殘牙的老巢。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而強大的神識,正從營地深處蔓延出來,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鎖定了他。
殘牙,終於坐不住了嗎?
李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沒有停頓,繼續邁步,向著那森嚴的營地,不疾不徐地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戰鼓的節點上,宣告著復仇時刻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