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士S緩緩停靠在小區外，梅曉歌快步上前拉開車門上了車。
“領導，您這車...”
葉洛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小事，剛拿他碰了個瓷，亦玫那邊甚麼情況？”
梅曉歌極為詳細的彙報道：“嫂子是中午到的，來這邊敲門沒人在，就直接到市委找到了我，我跟她說您去找趙省長談工作了，一兩天就能回來，她就把您這套房子的鑰匙要走了。
考慮到安全和出行問題，我就安排阿布去給嫂子開車，據他反饋，嫂子先是去了玫瑰建築設計公司待了半個多小時，出來時手裡多了兩份檔案，然後又去了引海口附近一處未完工的別墅區和一處商業區。
別墅區和商業區我都找人查過了，是一年前拍出去的R1類居住用地和一塊B1加H4的新聞混合商業用地，之後嫂子又去保管處取了幾大箱行李，因此我猜測是準備做長期居住的打算。”
葉洛若有所思的問道：“京海和林城的報社有沒有甚麼工作調動？”
“我旁敲側擊打聽過，林城報社和京海報社都沒有要更換社長的風聲，以嫂子的級別調任地方不升就算了，降級似乎不太可能吧？”
“她可說不準，為了來青棠甚麼事她都做得出來。”說這話時，葉洛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思索片刻又問道：“我記得漢東人民大學的新聞系就業率很高吧？你有沒有朋友和同學在漢東新華社工作？”
“果然甚麼事都逃不過領導的法眼，新華社漢東分社新到任一位副社長，兼任新華社漢東分社新聞發展公司董事長。”梅曉歌不著痕跡的吹捧，實際上他早就調查過了，只不過有些話就是要說一半的，剩下一半讓領導給指示再說出來，既能凸顯領導的英明，又能凸顯自己的才幹。
葉洛一陣啞然失笑：“你啊你~做事目的性別總那麼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以後就不要搞了，你我用著順手，人也聰明讓我省心，就算真到了要換秘書那步，我也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的，而且你永遠都是我的人，這點是不會變的。”
梅曉歌語氣極為真摯：“謝謝領導，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做您的秘書，哪怕職級不變，或者輪崗我都願意，跟您學到的東西遠不是職位和級別那種庸俗的東西能比的。”
一開始他跟在葉洛身邊確實是為了未來的職業規劃，但幹著幹著他就發現職業規劃狗屁不是。
秘書確實不是甚麼實權崗位，但就葉洛的能力和升職速度而言，他要是能一直留在身邊，進部只是保底，搞不好未來就是飛昇局。
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他這個貼身秘書呢？那最少不得是個正五品。
正五品甚麼概念？廳局級幹部！他要是被分派出去，埋頭苦幹到四五十都不一定做得到這個位置，現在有機會端茶倒水就能上去，又何必自己努力呢？他又不是智障。
見梅曉歌說的如此認真，葉洛當即就是一聲呵斥：“胡說八道，萬一哪天我調任了，或者真升到了省裡，你還能一直跟著？那不是違反幹部規定讓我犯錯誤嗎？”
“領導我...”
梅曉歌剛要開口，就被葉洛抬手打斷。
“曉歌，我大不了你幾歲，也能理解你的想法，躺平、擺爛、做好本職工作，這種安逸的日子或許很享受，但同樣它也是一劑致命毒藥，你要明白，一個年輕人如果沒有了拼勁和闖勁，這個人就註定一事無成，況且如果安逸日子真有那麼好，那些六七十歲窩在政協的老東西又為甚麼要整天上躥下跳？”
梅曉歌一陣猶豫，還是說出了心中的想法：“領導，我跟您說實話吧，一開始我對政治是有無限的憧憬和濾鏡的，也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在，但自從跟了您以後，每一場政治鬥爭我都看在眼裡，無論大小，那種明不見刀兵，暗地裡卻血流成河的場面實在太駭人了。
我不是不想做，是怕做不好，我無數次設想過，如果我坐在您這個位置上，能不能坐得住，能坐多久，捫心自問我差太遠了，我也想腳踏實地的做事情，但我覺得這種場面我真的頂不住，還不如留在您身邊，安安穩穩的做個秘書，最起碼不用頂著那麼大的壓力。”
葉洛神情複雜：“曉歌，你今天能跟我說這番話，我很開心，但你的想法我很不喜歡，從你選擇政法系開始，就應該明白，政治鬥爭就是這麼殘酷的一件事。”
“我想過政治很殘酷，但我沒想過會殘酷到每天都在你死我活。”梅曉歌將頭埋低，他不想讓葉洛失望，但恰恰是這種配得感讓他倍感壓力。
葉洛搖了搖頭：“你錯了，這件事你本就不該拿我作對比，當官如果時時刻刻都要搞政鬥，那政府不是早就癱瘓了？誰來發展經濟？誰來發展民生？我做這些，是因為我有我的目的，你和我不同，你只需要看好我留給你的東西，做好我安排的工作就足夠了，與秘書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多了些自主性和大局觀，而且你的未來絕不會侷限於廳局級。”
“領導，我真的能行嗎？”梅曉歌欲言又止，眼中滿是不自信。
葉洛沉吟片刻，無奈的嘆了口氣：“也怪我，沒注意到你的狀態，這幾年你跟著我，稜角都快磨沒了，正好我現在停職，沒甚麼工作，你調任去油氣集團青棠分公司當總經理吧。”
梅曉歌一臉懵逼：“啊？那您復職之後，誰給您做聯絡員啊？”
“啊甚麼啊，我給你兩年時間，把原來的管理層給我換掉，最少再給我做一套兼顧民生和經濟的專案出來，至於聯絡員的事，那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了，我能發掘你就能發掘其他人，總經理做好了，等我調任一號大秘還是你的，做不好你就別想著回來了。”
這個決定是葉洛剛剛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的，未來他需要部署的只會更多，不能被人才選用掣肘，梅曉歌是塊璞玉，而且十分忠心，提前磨礪一番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適合主政，未來就加以重任，如果不適合主政，最起碼也能心裡有個數，提前做好適當的安排。
“領導...謝謝您，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您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梅曉歌被感動的眼眶通紅，他知道葉洛這是在給他機會，讓他去磨練心性和能力，捨出一個年利潤上千萬的油氣集團去給他玩兩年，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和栽培。
“行了，像個爺們一樣，別整這死出，又沒把你發配外地去。”說著葉洛將賓士S的車鑰匙丟在梅曉歌懷中，推開車門下了車：“這臺車你留著開吧，出門在外丟人了別說是我帶出來的。”
看著葉洛離去的背影，梅曉歌默默握緊了手中的車鑰匙。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曉歌必然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