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與京海交界的省道。
幾十人圍堵在路上,正在對來往的車輛依次進行檢查。
一輛車牌為漢的賓士S停靠在路邊等待,葉洛倚靠在後排,將一切盡收眼底。
副駕駛的梅曉歌不解的問道:“領導,您怎麼知道他們的車一定會走省道?走高速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吧?”
葉洛一臉玩味的反問道:“笨,接他們的公務用車是哪裡指派的?”
梅曉歌眼前一亮:“您是說...”
葉洛吩咐道:“給京海那邊打個電話,就說青棠收費站技術維護,讓他們在京海開發區收費站下車。”
“領導英明。”
梅曉歌剛要推門下車,就被葉洛出聲叫住。
“等下,順便通知王守恆,讓衛健局送兩份檔案過來,再帶兩批口罩,給省道和高速堵路的每人發一份,這群人堵著也是堵著,正好讓他們幫忙防疫。”
“明白。”
不多時,一輛衛健局的公務車跟著一臺箱貨便抵達了現場。
隨後遊行堵路的青棠閒散人員們橫幅一拉,搖身一變直接成了正規軍。
半小時後,一臺掛有京海組織部車牌的奧迪A6緩緩駛來。
車上,京海組織部部長仲坤一臉諂媚的說道:“我就說嘛,現在這個新聞啊,一丁點真實性都沒有,程書記你看,這青棠跟新聞上說的區別還是相當大的,甚麼所謂的民心向葉,聽說您要來,這不也是竭誠歡迎嘛。”
“唉~不要這麼說嘛,作為管理者,誰也不敢說讓民眾百分百的滿意,這點上我們這些京管幹部更是深有體會,青棠的民眾相較於京裡那群刁...人民,還是很和善的。”程惠民一臉自得的擺了擺手,這點上不是他自誇,就京裡那群妖魔鬼怪,一板磚下去,十個裡有八個是皇親國戚,他管都沒法管。
“是啊是啊,主要是青棠人民勤勞啊,他們經濟做的非常之好,相信在您的帶領下,未來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這是自然,不是我自誇,京裡這些區長啊,單論做經濟,沒一個是我的對手,你們這些小地方啊,做出來一丁點成績就飄的不行,還是沒見過大世面。”
仲坤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額...程書記,您來之前是不是沒有查閱過青棠的資料啊?”
看資料?程惠民當然沒看過資料,鍾正國命令下的那麼急,他哪有時間看資料,而且就青棠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經濟再好還能好到哪去,最多不過十億二十億罷了,單是他管理的京都郊區可就二十多億財政收入,完全沒有可比性。
再者說上面是讓他按死葉洛,又沒說真的讓他帶動青棠經濟發展,就算拋開這些不談,真讓他搞經濟他也不會啊,他就是靠內鬥厲害才上的位,這才被鍾正國選派下來。
當然了,話肯定不能說的這麼直白,畢竟仲坤這種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世面也是很正常的。
“查肯定是查過啊,青棠的經濟確實有他的獨到之處,但是我依然認為,青棠有很多方面要向京裡學習。”
“是是是。”仲坤隱晦的翻了個白眼,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從京裡調來的市委書記就是個草包。
今早送程惠民來之前,趙立冬還暗戳戳提醒他籠絡籠絡對方,最好真的能把葉洛擠走,現在這麼一看,別說擠走葉洛了,就這智商放到京海都活不過第二集。
程惠民見對方不想深聊,便開口轉移了話題:“行了,司機同志,前面靠邊停一下,讓紀委的同志們也一起下車,看看青棠民眾是怎麼歡迎我們的。”
“好的程書記。”
司機將車停靠在距離封鎖線不到50米的位置,隨後麻利的推門下車,向後面的考斯特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停車。
考斯特原地停下,車門開啟,中紀委新委派的調查組眾人一臉懵逼的從車上下來。
“程書記,您這是要...”
程惠民端的老高,志得意滿的說道:“這不是歡迎我們的百姓太熱情了嘛,咱們不下車露一面估計也是過不去了,我就想著叫你們一起下來,聽取一下民眾們的訴求,打好群眾基礎,後續也能更好的開展工作嘛。”
調查組組長朱保國急忙擺手婉拒:“額...程書記,我們就算了,您也知道,咱們中紀委有規定,不讓高調進駐,那個...一會啊,您去感受群眾熱情,我們把車牌一換,悄悄進城,打槍的不要,到時候咱們裡應外合好吧?”
“你這...”
“好了好了,就這麼定了,我們就先走了。”
不待程惠民挽留,調查組組長就推搡著組員們轉身上了車。
考斯特司機將車牌換成普牌,回到車上重新啟動了車輛。
組員們好奇的將頭探向窗外,他們中紀委向來是敵人怕,同志防,到哪都是悄悄進城,還沒感受過這種熱鬧的場景。
“組長,咱們真不下去啊?我看那場面還挺熱鬧的。”
朱保國沉聲呵斥道:“下去個屁!忘了來之前小艾怎麼囑咐我們的了?千萬不要和葉洛為敵,沒有好下場的,依我看前面是歡迎還是找麻煩都兩說。”
有人遲疑道:“可是上面的命令我們就不管了?”
朱保國反問道:“管?怎麼管?葉洛的資料你沒看過嗎?手腕硬,手段黑,人民群眾基礎好,整個青棠都是人家的基本盤,就我們這仨瓜倆棗,拿甚麼跟人家鬥?”
其中一名組員不甘心的問道:“可是您剛不是還說要跟程書記裡應外合...白給的功勞咱們就這麼不要了?”
朱保國冷笑一聲,看向眾人:“呵,真有這好事上面憑甚麼突然換我們過來?你姓鍾還是姓狐啊?”
“額...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的不多能做到我這個位置嘛?你當我是程惠民那個白痴嘛?於榮成死了你知不知道?”
此話一出,車內眾人頓覺脊背發涼。
調查組組長意外身亡,下來的不是反恐部隊,也不是審查組和專案組,而是將訊息壓下,再派一個新調查組下來,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嘶...誤闖天家~”
“這群神仙打架為難我們一群凡人幹嘛呀...”
“組長,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朱保國叮囑道:“進城之後,無論誰問,你們就說是京裡來這做生意的,咱們老老實實在這待一個星期,回京之後就說...”
“懂!這個我懂!葉書記艱苦樸素,勤儉為民,一生清廉,兩袖清風。”
“笨!那不是得罪了上面?咱們應該說葉洛掩飾的太好,甚麼都沒查出來。”
“你也不精,那不是顯得我們太沒有能力?應該彙報說葉洛業務能力成熟,心裡有百姓有黨性,但過於獨裁專制,剩下的交給上面判斷。”
幾人一陣討論,直到這句話出來,朱保國才露出笑容。
“嗯,小朱的思想進步就非常的快嘛,不愧是我侄...額...愛徒。”
“謝謝二...額...領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