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呂州市委書記一號別墅。
餐廳內,高育良和吳惠芬正在吃晚飯。
吳惠芬將一份報紙遞給高育良,問詢道:“育良,昨天青棠日報的新聞你看了嗎?小葉那邊好像出問題了。”
高育良不緊不慢的吃著飯,神色淡然:“看過了,不是甚麼大事。”
“這可不是甚麼好訊號,你怎麼就一點都不急呢?”吳惠芬雖然不從政,但她畢竟是明史專家,政治思維遠比普通人要敏感許多。
高育良不以為意:“能有甚麼急事,青棠是他的一言堂,他搞這些無非是想要暫避風頭罷了。”
吳惠芬擔憂道:“你怎麼就這麼確定?萬一是有人故意在壞小葉呢?”
高育良嗤笑一聲:“呵,你以為小葉跟我們一樣?那個小兔崽子比誰都精,真有人敢在基層跟他打輿論戰,他就敢讓青棠的所有警力跟群眾打成一片你信嗎?”
吳惠芬略顯無奈:“你就對他這麼有自信?他畢竟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孩子。”
高育良敲了敲桌面上的報紙:“吳老師,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我二十六歲還在求學,人家二十六歲已經是實權副廳級了,新華社不止一次幫他發過聲,他又是青棠的一把手,青棠日報的雙向管理全在一個人身上,憑甚麼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跟他作對?咱們還是要透過事物看本質啊。”
“你是說...”
不待吳惠芬問出口,高育良便與有榮焉的給出了答案。
“輿論長在他的嘴上,這是他想讓你看到的,如果他不想讓你看到,你甚至一絲一毫的風聲都聽不到,你信嗎?”
吳惠芬總覺得漏了點甚麼,一陣思索,隨後猛地抬起手,勸說道:“不對!育良,不對勁,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就更要小心了,就連小葉這樣的背景都要躲,恐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你要不要也躲一躲?”
“躲?往哪裡躲?我是漢東省省委常委,呂州市市委書記,我往哪躲?要不要給趙省長打個電話,讓他也出去躲一躲?”說到這高育良無奈的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小葉能激流勇退是因為他有後手,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甚麼都沒有,還有我撐著他,現在躲了未必不是好事,但是我退了誰能拉我一把?總不能指望小葉拉我這個當老師的吧?我高育良丟不起這個人。”
吳惠芬皺眉問道:“育良,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晴明穴:“漢東是個多事之秋啊,上面變了天,下面人都要有反應,漢東省委書記的職位馬上就要空下來了,這可不僅僅是一個位置,更是一個基本盤、一個飛昇名額,那些大人物哪個不想爭一爭?”
吳惠芬埋怨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說這小葉也真是的,提前收到訊息都不知道知會你一聲,搞得我們現在措手不及,甚至到現在連一通電話都沒有,我也算是看出來了,平時千好萬好,到了關鍵時刻人都找不著。”
高育良神色不悅的擺了擺手:“不要亂說!這事不怪小葉,梁群峰老書記倒臺的那天,小葉就跟我說過,陳書記這次延期不簡單,只不過我當時連個省委常委都不是,也就沒多往這方面想。”
吳惠芬苦大仇深的發洩道:“你就處處事事向著他吧,大學四年你幫他也就幫了,他家裡窮學習好,我就當扶貧了,現在涉及到前途問題,你還要替他說話,你遲早讓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錢!”
高育良拍桌怒斥道:“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梁群峰書記倒臺我能平穩落地是小葉幫我從中撮合,我這個省委常委的位置是小葉幫我要來的,人家對我們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卻在這猜忌人家,你別說這種時候他沒給我打電話,他就是迫不得已背後捅我一刀,我都能笑著接受!”
吳惠芬冷笑一聲:“說來說去他不還是沒給你打電話嗎?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
“你為甚麼就一定要糾結這通電話呢?人家工作忙不行嗎?”高育良頓感一陣頭疼,眼前這個穿足力健跟他過了半輩子的女人或許是到了更年期,最近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這麼無理取鬧了。
“屁的工作...”
“叮咚~”
吳惠芬還想繼續撒潑,門外突然響起門鈴聲,只好就此作罷。
“這大清早的,誰啊?”
“咔噠~”
別墅門被開啟,葉洛正拎著幾盒禮品站在門前。
“吳老師早啊。”
“小葉?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吳惠芬神情略顯尷尬,畢竟剛剛還在背後議論人家,沒想到下一秒就啪啪打臉。
“我來看看您和高老師,順便商量點重要的事。”說罷葉洛將手中禮盒放在地上,朝身後招了招手,叮囑道:“你們開車繞前院去,把盆栽放花園裡。”
吳惠芬客套道:“小葉你看你,都自己家人,來就來了,還帶甚麼東西啊。”
葉洛半開玩笑般打趣道:“我給高老師帶的都是些花花草草,不值幾個錢,吳老師我跟你說,我給你帶這幾套禮盒可就厲害了,這是我特意讓朋友從大寒冥蟈帶回來的化妝品,便宜還好用,您用沒了再告訴我,我再讓人送來。”
吳惠芬急忙擺手拒絕:“我這都這麼大歲數了,還用甚麼化妝品啊,你快拿回去送別人吧,下次可別亂花錢了。”
“唉~甚麼叫亂花錢,您當年可是我們漢大的校花,多少男人的夢中情人,就這麼隨便一畫,肯定迷死高老師。”葉洛這招也算是未雨綢繆了,主要是吳惠芬再不注意一下形象管理,雖然沒了高小鳳怕是還有劉小鳳、王小鳳,遲早把高育良的魂勾走。
“兔崽子,又在背後編排我甚麼呢?”高育良笑罵著走到門廳,順勢還得意的瞥了吳惠芬一眼。
“你們爺倆先聊著,我去再做幾道菜。”吳惠芬臉上一陣臊得慌,頭也不回的快步走進了廚房。
“吳老師這是...”
“更年期了,肝火旺盛。”
“要不我找個老中醫過來給吳老師瞧瞧吧?”
“不用,只要你常來,他甚麼病都好了。”
“我還有這功效呢?”
“簡直就是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