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將兩人的電話結束通話,葉洛心中一陣感嘆,權力和金錢對人的誘惑果然是無限大的,只可惜趙瑞龍和趙立冬認知配不上他們的財富和地位。
葉家既然答應了幫葉洛和周恆健談判,那就一定是有把握談下來的,但他想要拿掉一個地級市的常務副市長難免也要費上一番手腳,求趙立春又要付出人情或者等價交換,完全得不償失。
與其如此還不如主動挑起雙方矛盾,將責任甩到趙瑞龍和趙立冬頭上,這樣就變成了他幫趙家頂住了周恆健,而趙家只需要解決掉夏立平,漢東拔了釘子反倒都欠了他的人情。
屆時他再把後續工程順理成章交付給卡恩集團,等工程完成再動手抄家,補充青棠財政的同時還能增加他的政績點,一石五鳥豈不美哉?
就在葉洛暗自得意之際,一道電話鈴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終於來了。”
看著備註葉三的來電顯示,葉洛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後,拿起電話接通。
“喂,三伯,今天怎麼這麼有空,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自己做了甚麼,自己心裡沒數嗎?”電話那頭,葉軒良聲音冰冷,卻隱隱透露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葉洛裝傻充愣道:“嗨!三伯你說的是免費醫療和免費教育吧?都是為人民服務嘛,不用誇我,我臉皮薄,會飄的。”
“會飄?你現在已經夠飄了!連你爺爺都敢拿出來鞭...額...調侃了!”葉軒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急忙改口,實際上他跟父親的關係並不好,甚至打心眼裡厭惡對方,主要還是這老頭長得醜玩的花還偏心眼,對大房和二房好,對他和老四這枝三房不冷不熱,只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他沒有老四那麼大的勇氣反抗罷了。
葉洛厚著臉皮喊冤:“冤枉啊三伯,我那是對爺爺他老人家最純粹的致敬,告慰他在天之靈,葉家後繼有人了。”
葉軒良怒斥道:“除了玩政治和女...額...少在那東拉西扯!你瞅瞅你那尖嘴猴腮的樣子!哪有一點像你爺爺!”
葉洛不悅的反問道:“你少他娘跟我來這套!現在我又跟爺爺不像了!當初你讓我認祖歸宗的時候怎麼說的?葉家這支援那支援,我都快把漢東打通關了,葉家支援在哪了?”
“兔崽子!你跟誰罵娘呢?”葉軒良滿臉不可置信,怒不可遏的質問道:“葉家沒幫你?你以為你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沒有我給你遮掩,你一早就讓你那群小女友家裡撕成八塊了!你以為鍾家林家趙家范家是甚麼良善之輩?你外面那群鶯鶯燕燕你掩飾過嗎?一個戲子,一個賣魚的,一個做假鈔的,一個當獄警的,還有一個喪偶帶娃的!你TM要幹全流程生產線嗎?”
“額...”葉洛語氣一窒,難怪鍾小艾和趙小惠的好感度來回跳躍這麼久都沒暴雷,他都做好隨時切割的準備了,結果整半天是有人幫他遮蔽天機,不過聽葉軒良話裡的意思,應該並沒有摸清他身邊所有女人。
葉軒良不依不饒的訓斥道:“你跟深鵬搶經濟我有沒有幫你?黑金計劃的客戶名單我有沒有找你要過?你把手伸到港都我有沒有管過?在南芷島殺了一百多人!你TM當自己是白起是嗎?你是不是覺得葉家三代沒有從政的就非你不可了?我告訴你!葉家就算找一支正統把權力還了,也不可能給你這種野性難馴的後輩!”
葉洛拿起桌上的保溫杯砸在地上,對著電話咆哮道:“你少跟老子說這些!你幫我不是為了葉家?還找一支正統把權力還了?那你們當初造的甚麼反?您還真把自己當忠臣了啊?假的終究是假的,真相遲早是要揭開的,就算千百年後也不會有人說你們是順位繼承的!黑社會都知道一黑輩黑,做了就是做了!害怕人說就別做啊!”
“你簡直混賬!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葉軒良氣的聲音都在顫抖,心中更是一陣後怕,得虧這個電話是他打的,這要換成老大和老二,葉洛今天怕是要沒。
葉洛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混賬!但我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這輩子都進不了京!我進不了京葉家也甭想進京!這個位置你們坐到底!千萬別讓給我!”
葉軒良冷笑一聲:“呵,你以為嘲諷兩句老爺子就能進京了?你身上葉家的烙印是去不掉的!想進京不能靠服軟,只能靠硬實力擠進去!”
葉洛不屑的撇了撇嘴:“靠硬實力?我哪來的硬實力?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嘴上說著我是嫡系,實則處處跟我談交易,你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過一家人?”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葉軒良的思緒彷彿回到了25年前的那個雨夜,當時的葉軒南臨走前也像這般質問過他,只可惜礙於父親的威嚴,他沒敢跟著一同離開,最終“正義戰勝了邪惡”,他的四弟卻被永久放逐。
“唉...小洛,三伯當然把你當一家人,整個三房都是你的家人,但你不能把葉家所有人都當成一家人。”
葉洛故作心酸:“三伯,其實我都明白,我只是心裡委屈,爸媽死的不明不白,他們沒完成的事,我要替他們完成。”
葉軒良語氣驚愕:“軒南和阿眠都跟你說了?”
“我當時還小,他們當然不會跟我說,但我不傻,這麼多年了,猜也猜出來了。”葉洛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其實他啥也不知道,但葉軒良說過,他養父是因為跟葉家理念不合才被移出族譜,那就很好辦了,只要跟葉家唱反調,絕對就是他養父的理念沒跑了。
葉軒良嘆了口氣,叮囑道:“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按部就班的去做好自己的事,而不是耍小孩子脾氣挑釁整個家族,你畢竟只是個養子,只有展現出更多的價值,葉家才會在你身上投入更多,只有這樣,你父親的理想才有機會去完成,明白嗎?”
“我明白了三伯,我會好好反思的。”葉洛見試探不出更多,直接當場認慫,反正葉家的態度和大致情況他已經試探出來了,甚至還有葉家不和、三房不受重這樣的意外收穫,那當然要見好就收。
“光反思沒用,你大伯要給你點教訓,小懲大誡。”
“別吧三伯...”
不待葉洛出聲求饒,葉軒良便沉聲打斷。
“再拿你一個人算是小懲,這個月內來趟南眉,跟大房二房說點軟話,就算是大誡了。”
葉洛皺了皺眉:“不是三伯,你上次拿的人是誰我都不知道,而且青棠這邊正忙,我也沒時間去南眉啊...”
葉軒良叮囑道:“收斂點吧,別等著你大伯二伯派人去押你。”
“哎!三伯...”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