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A6緩緩停靠在青棠市人民醫院住院部門前。
“洛哥,到了。”
葉洛緩緩睜開眼,問道:“病房準備好了嗎?”
林耀華點點頭,略帶遲疑的勸說道:“安排完了,但是洛哥,普通病房,還是多人間,您受得了嗎?要不我還是給您換一間吧?”
“不用了,病房不就是給人住的嗎?有甚麼受不了的,我黨的幹部就是從人民中來,再到人民中去,始終要和人民保持一條心,絕對不能脫離群眾。”葉洛毫不猶豫的拒絕,做戲肯定要做全套,他受刺遇襲的訊息已經放出去了,記者肯定要削尖了腦袋來採訪,屆時他甚麼都不用說,光是這與民同樂的病房,最起碼能給他加30分的印象分。
“行吧,我叫人把擔架抬過來...”林耀華嘆了口氣,他這個腦袋,肯定是跟不上葉洛這沒苦硬吃的思維了。
不多時,兩名馬仔假扮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來到了奧迪A6門前,順利將裝死的葉洛接走。
擔架車被推進5樓35號病房時,葉洛已經換上了一身病號服,衣服裡面還特意纏了幾圈繃帶,臉上也點綴了一套蒼白的妝造,看起來極為虛弱。
剛一進門葉洛就後悔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癱瘓的病人,滿屋子都是一股消毒水掩蓋不掉的屎尿味。
隔壁三個床鋪的病人和家屬完全沒有自覺性,帶著幾分好奇看向葉洛這個新來的病號。
搞得葉洛都不好意思扇風,只能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你們好。”
隔壁病床是一對中年夫婦,丈夫剛給病床上的妻子剝完橘子,就迫不及待的轉過頭問道:“小夥子,你這麼年輕,得的甚麼病啊?”
“沒得病,遇到個小混混,被捅了一刀。”葉洛笑著敷衍了一句,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突然發問感到冒昧,住院和蹲監獄其實大差不差,進來第一件事都是詢問怎麼進來的,如果病情相似就會一起探討病情,如果病情不一致,就會互相長吁短嘆幾句。
隔壁床大哥嘆了口氣:“唉...世風日下啊,這年頭出門在外可得小心著點,現在這幫小年輕啊,都以混社會為榮,黑社會都TM不揹人了。”
2號床的大爺急忙附和道:“是啊,我家鄰居的孩子,前兩年出去混社會,被人砍死了,到現在屍體都沒找到,報警警察都不管,這操蛋的世道,沒招。”
1號床的家屬滿臉不屑,大大咧咧說道:“嗨!警察管你那屁事?人家才是一夥的吶,我家有個親戚,在市裡當司機,過年一塊吃飯的時候親口說的,說是見過政法委書記跟一個黑老大在酒樓吃飯,那詞怎麼說的來著?相談甚歡。”
“呵呵,不至於不至於,那不成了知法犯法了嘛。”葉洛尷尬一笑,不待幾人義憤填膺,急忙岔開話題:“大哥,嫂子這是得的甚麼病啊?”
隔壁床大哥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芝麻大的小病,不妨事。”
話音未落,門外快步走進來一名護士。
“老廖,到點做透析了。”
“來了!哥們咱回來再聊。”老廖跟葉洛知會了一聲,便拿起病床櫃上的單子,攙扶起妻子朝護士走去。
“收款臺忘蓋章了啊,你再去一趟,我替你把嫂子送過去。”護士接過單子瞟了一眼,就塞回到老廖手中,還裝作不經意的打了個眼色。
“對不住啊!忙忘...可能是收款臺的同志忙忘了!真是太感謝了。”老廖急忙接過單子,雙手合十感激的拜了拜。
看到這一幕,葉洛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兩人明顯有貓膩,再看周圍其他人卻好似早就習以為常。
待護士和那對夫妻走後,葉洛如同嘮家常一般問道:“那大哥不說是小病嗎?怎麼還做上透析了?”
2號床大爺嘆了口氣:“唉...也是個可憐人,尿毒症,手術做不起,靠透析續命呢。”
葉洛不著痕跡的問道:“透析一次得不少錢吧?”
2號床大爺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一週兩次,一次三百,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老廖是個爺們,醫生都勸他別治了,他就是不幹。”
“一個月一千二?那廖哥家裡挺富裕啊?”葉洛多少有些驚訝,這年頭一個月能掏出來1200的可不多,更何況這還不算日常開銷。
2號床大爺無奈的搖了搖頭:“富裕?富裕能住這破病房?他就是硬挺,平時在家照顧老婆孩子,閒下來就開個小摩的,在醫院門口蹲活,醫院也挺仁義,臨時用床也沒額外收錢。”
葉洛故作不解,試探道:“一週固定來住兩次,那這病床也不能對外了吧?是不是不符合醫院規矩啊?”
話音剛落,病房內眾人彷彿應激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討伐葉洛。
“哎!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沒有人情味啊?醫院是你家開的啊?人家對不對外收不收錢關你啥事。”
“小夥子,醫者仁心聽說過不啦?人家行個方便,你也要東管西管的。”
“就是啊!我怎麼感覺你這個小夥子說話不懷好意呢?”
林耀華“噌”的一下站起身,指著眾人呵斥道:“你們怎麼TM跟我洛哥說話呢!”
眾人都被林耀華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聲討葉洛。
唯獨2號床的老大爺絲毫不懼,梗著脖子質問道:“怎麼著?黑社會是吧?來你弄死我!我還就不這個邪了!反正我也沒活頭,跟你換了也不虧。”
“我TM...”
林耀華抄起一旁的輸液架,剛要起身就被葉洛呵斥住。
“阿華!住手!”
“洛哥!他們...”
“滾出去!”
“是...”
見葉洛發怒,林耀華頓時洩了火,耷拉著腦袋走出了病房。
“對不住啊各位,我這弟弟腦子不好使,廖大哥的事你們也別多想,我就是隨口問問,沒別的意思。”
“這還差不多,要我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火氣真的是大的不得了...”
大爺教育人的話還沒說完,梅曉歌就抱著一厚摞檔案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
“領導,這是您要的檔案。”
“嗯,辛苦了,坐吧。”葉洛隨手接過檔案,放到病床上。
梅曉歌搖了搖頭:“不了領導,青棠電視臺的記者也到了,就在走廊等著採訪您呢。”
葉洛故作為難的說道:“按理來說,這種多人病房不該接受採訪,會影響到其他人休息,但是人家記者來一趟也不容易,這樣吧,一個記者一個攝影師,其他人就不要進了。”
“好的,我這就去辦。”
“等下。”
“您還有甚麼吩咐。”
葉洛招了招手,梅曉歌會意,俯身湊上前。
“讓李唐派幾個財政局的人,以最快速度過來,我要查醫院的賬。”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