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組長看著桌上的條子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很想高喊一句【歡迎北伐鐵軍入城】,一陣猶豫過後,還是對著身後的組員招了招手。
“放人。”
“組長...”
“我說放人!”
“是...”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老熟人了,本來就該互相幫助。”葉洛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朝門外喊了一嗓子:“曉歌,讓政府辦定地方,按照上次趙省長的規格接待。”
“好的領導。”
梅曉歌在門口應了一聲,剛準備離開,就被陳組長出聲叫住。
“就不麻煩梅秘書了,紀委有規定,不允許接受地方宴請,我們流程也走過了,還得回去彙報,不多打擾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既然有規定那就算了,下次陳組長以私人身份過來,我一定好好招待。”說罷葉洛又看向一眾市委常委,叮囑道:“我去送送紀委的同志,等我回來咱們繼續開會。”
“好的葉市長。”
葉洛將省紀委眾人一直送到大院中的考斯特前才停下腳步。
“諸位辛苦,一路順風。”
“你們先上車,我還有幾句話要跟葉市長聊。”待組員們都上車後,陳組長打量了下週圍,低聲道:“這次不是紀委要搞你,是梁書記。”
葉洛皺了皺眉:“梁書記?不能吧?”
“城建廳副廳長梁啟文是梁書記的長子,這次就是他下來視察你們青棠城建局的。”
“細說。”
陳組長解釋道:“按理來說,各地城建局動工,都要給城建廳提前上報,城建廳再分包給那些關係好的國建集團分公司,再由這些分公司向下分包,這樣大家都能撈到油水,自然也就沒有問題,但青棠一直都沒有甚麼大型專案,再加上本身就是個縣級市,所以省裡也都沒有關注過,但這次青棠可是十幾億的工程,只報給了京海城建局,漢東城建廳自然不滿意。”
“你的意思是,梁啟文就因為這個針對我?”葉洛挑了挑眉,實話實說這話他是不太信的,畢竟梁群峰一直以為是他幫忙進部的,不輕不重的試探還說得過去,不可能任由自己兒子胡來,真把他逼急眼了,團戰一開,對方搞不好是要晚節不保的。
陳組長搖了搖頭:“梁啟文是留了面子的,年前就提前通知了城建局,年後要來青棠視察,結果你們這位劉局長啊,太老實了,在幹部食堂招待人家喝散白。”
“噗...”葉洛強忍著笑意,輕咳兩聲打起了官腔:“陳組長,這不該是你們紀委說出來的話,按你這麼說,該雙規的就是梁啟文,而不是劉志宇。”
“我要是紀委書記,我早就他孃的規了他了,可惜我就是想法太多,這輩子也上不去咯~”陳組長嘆了口氣,他們紀委最煩的就是梁家,趙立春雖然行事霸道卻不專橫,兒子也不能從政,靠關係做點買賣他們完全可以當做看不見,但梁群峰不同,兩兒一女湊不出一個好玩意,天天在他們紀委的雷區蹦迪。
葉洛輕笑著拍了拍陳組長的肩膀:“職位大小都是為人民服務,還是不要發牢騷的好,而且人生充滿了戲劇性,說不定哪天你就當上紀委書記了呢。”
陳組長苦澀一笑:“葉市長啊,你就別逗我了,你現在調崗,當上下任紀委書記的可能性都比我大,我啊~沒戲。”
“行了,大概情況我也瞭解了,不管怎麼說,今天的事還是要謝謝你,這個人情我葉洛記下了。”剛才在會上讀稿時,葉洛看到陳組長那副懵逼的模樣,還真以為對方不瞭解情況,這才能借題發揮,現在看來,這位陳組長不僅知道,而且一清二楚,就是故意露怯,讓他有機會保住劉志宇,難怪都說二流的演員在娛樂圈,一流的演員都在政治圈。
“留個聯絡方式?”
“肯定啊,下次你過來,我還要招待你呢。”
“138...陳希,咱可說好了,下次我休假來你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一定一定。”
葉洛笑著朝緩緩駛離的考斯特揮了揮手,轉身的瞬間眸中卻多了一絲不屑。
陳希確實是個人物,明裡暗裡都是要找葉洛投誠,但他說的話葉洛是一個字都不信。
省紀委真想帶走劉志宇,絕不是青棠市委這幫草包能留住的,陳希在這裡拖延這麼久,擺明了就是在等他回來,否則對方絕不可能因為三言兩語就這麼輕易放人,最起碼也要向上面請示一下,要不然回去鐵定會被扣上一個辦事不力的帽子。
按照這個猜測,那這次省紀委雙規劉志宇的戲碼,很有可能就是梁群峰對葉洛的一個警告,警告他不要和趙家走的太近,只不過陳希為了示好葉洛,將這個授意給偷偷隱去了,變成了他自己賣葉洛的人情。
至於梁群峰為甚麼突然要警告葉洛,多半是趙立春那個叼毛將他和趙小惠的婚事拿到了檯面上施壓,徹底惹毛了梁群峰這個老東西,這才會讓大兒子來葉洛這裡刷存在感,以此來表達不滿。
不過無論是趙立春提前公開婚事,還是梁群峰派人警告葉洛,無一不在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雙方現在都很急,急著爭奪漢東的話語權,急著開戰,急著讓葉洛交出站邊。
可惜葉洛一直都是騎牆派,漢東的水越渾他越開心,不夠渾他甚至還得攪和一下,正愁葉振廷一個人背鍋太明顯呢,梁群峰就給他送來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滴...滴...滴...”
“喂,哪位啊~”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通,傳來了一道纖細的聲音。
葉洛狐疑的看了看電話,確定沒撥錯,才試探性問道:“額...請問是侯亮平嗎?”
“是我,你哪位?”
“我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