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之前是在案子上出現過兩次失誤,您或許對我有一定的偏見,但我一個四十歲的人了,還堅守在一線崗位,就衝這一點!哪怕您是我的領導,也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曹闖看起來極為憤怒,說出的話卻條理清晰,第一時間將話題從黑警變成了葉洛對他的偏見,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葉洛彷彿充耳不聞,抽了口煙,自顧自的問道:“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給趙立冬工作的。”
“您...您說甚麼?我聽不懂。”曹闖強裝鎮定,心中卻已經慌亂無比,他對自己的反偵察能力一直很自信,卻沒想到葉洛剛來三天就扒穿了他的老底,甚至連趙立冬這位大領導都給扒出來了。
“因為公安系統升職條例更改,導致你卡在支隊長上不去,產生了不公平的想法對嗎?唉...有時候想想,這官要當多大才叫大啊,我要擺正位置,老曹,你也要擺正位置啊。”葉洛扶著欄杆,側目看向曹闖,一臉的惋惜。
聽到這話,曹闖差點被氣笑了,這話要是別人說的也沒甚麼,但是葉洛說出來就有點膈應人了,23歲的市局副局長,舔個B臉讓別人心理平衡擺正位置,自己心裡一點B數都沒有了。
“是,當年還講究工齡的時候,我工齡長,逢年過節發的東西最多,那時候最起碼還有個心理安慰,可後來呢?工齡沒有學歷好使了!局裡招來的小年輕,最差的也是大專生,您說我還有機會嗎?您說這公平嗎?!!”
“唉...講學歷也是為了我們內部未來能有更多的高知份子,而且你有甚麼不滿,可以跟局裡及時溝通,局裡也會特事特辦做出相應的補償嘛~”葉洛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勸阻的意思辯駁,掃盲這點他是極力推崇的,而且曹闖自身也有問題,他學歷不行,讀個成人大學能死是咋的?還不是覺得自己這年紀讀書丟人嘛。
“是,您說的我都理解,但我是人!我也有情緒!跟我同期的全都升了,只有我留在原地,待遇還一年比一年差!現在趙立冬願意給我機會!我抓住機會有錯嗎?”安慰的話語不僅沒有讓曹闖情緒平復,反而更加激動,彷彿做錯事的是葉洛。
“我從來不覺得靠自己往上爬有錯,否則也不會心平氣和的在這和你說這些...但是...”說到這葉洛停頓了一下,隨即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為了個人利益,損害人民群眾的利益,背叛同事和戰友,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對得起自己身上穿的這身警服嗎?我放在刑警支隊那孩子看到了嗎?她叫黃瑤,今年六歲,黃翠翠的孩子,上不起學,每天被人罵野種,我連她媽媽去世的訊息都不敢告訴她!我怕她問我甚麼時候能抓到兇手!可是有你們這樣的內鬼通風報信!行使便利!我怎麼敢承諾將趙立冬繩之以法!你告訴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晚了,一切都晚了,我錯了,也認栽了。”曹闖垂頭喪氣伸出雙手,給趙立冬當內鬼的這段時間,心裡的愧疚讓他每天提心吊膽,吃不好睡不好,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只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他甚至還沒當上副局長。
葉洛深吸一口氣,將曹闖伸出的手拍了下去:“如果我想抓你,就不會在這跟你約談了,而是在督察隊或者紀委,我可以幫你把這件事隱瞞下來,甚至可以跳過市裡,提報給省廳,變成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行動計劃。”
曹闖一臉驚愕:“為甚麼要幫我?”
“趙立冬這個貪腐份子,我早就盯上了,甚至這次來京海也是為了他,我遲早要拿下他,只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需要你潛伏在他身邊,有甚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我彙報,事成之後,這個副局長的位置我給你辦了。”
別看葉洛訓了曹闖兩次,但對這個人的印象其實還不錯,有能力,有野心,只不過命不好,吃了政策的虧,沒抵擋住誘惑,本質上是不壞的,這點從他給安欣衣服裡縫刀片就能看得出來,如果當初他放任安欣去死,那後續暴露的機率幾乎為0。
“您可是省裡下來的,要拿下趙立冬還至於這樣嗎?”曹闖滿臉疑惑,葉洛這種省裡來的關係戶,能輕描淡寫安排一個副局長的職位,想收拾一個爛到骨子裡的市政法委書記,應該還是很輕鬆的,完全不明白葉洛為甚麼要大費周章,做這種脫褲子放屁的行為。
葉洛嗤笑一聲:“呵...你啊,怪不得最早一批的管理層升職沒帶你,政治思維太淺了,京海都爛成這個樣子了,你當省領導眼瞎嗎?”
“嘶...你是說趙立冬上面...”曹闖倒吸一口涼氣,市政法委書記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官了,他實在不敢想象對方竟然還有後臺,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葉洛抬手製止道:“好了,別扯太遠,我說的話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葉局,謝謝您,還願意給我這樣一次機會。”曹闖彷彿整個人都釋然了,他還真挺感謝葉洛的,職位不職位先放一邊,最起碼把他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葉洛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問道:“信訪辦有朋友嗎?”
曹闖點點頭:“有個坐辦公室的,之前走動過,您這是要...”
“黃翠翠臨死前留了個錄音筆,在信訪辦,我沒熟人,你得想辦法幫我把東西拿出來。”葉洛在信訪辦確實沒熟人,但他想要拿點東西還是很輕鬆的,讓曹闖去拿就是為了考驗對方是否真心悔改,至於錄音筆最後落到誰手裡,他並不在乎,因為這個時間段,單憑錄音筆還搬不倒趙立冬,雞肋罷了。
“好,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