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元旦在哪過？”
電話剛被接通，就傳來祁同偉爽朗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
“學長，我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準備和洋看的老朋友們一起過來著。”葉洛說這番話一是給眼前的鄧虹聽，二是敷衍一下祁同偉，他來這純粹就是為了躲四個女朋友，防一手突然Gank見家長。
畢竟元旦加班我有理，要罵你罵公安廳！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祁同偉皺了皺眉，勸說道：“葉子，我知道你臥底久了，肯定會和那些犯人產生一些感情，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和影響，這種授人以柄的事情不要做。”
葉洛心中一暖，笑著保證道：“學長你放心吧，我不會做甚麼出格的事，也不會給自己徒增汙點，只是年後就要判了，我來送送他們。”
“不行！這件事你聽我的，現在就回來，趙副省長明天省親，我給你留了位置，你跟我一起去。”祁同偉語氣嚴肅，近乎是命令的口吻。
葉洛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師兄，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要改換門庭？”
一陣沉默過後，祁同偉才再次開口：“有這個想法，想先接觸一下。”
“接觸可以，換山頭絕對不行，最起碼現在不行！而且就算接觸也要隱秘，一旦傳出去要出事的。”葉洛的語氣很急促，祁同偉的性格他太清楚了，做事向來不計後果，腦袋一熱甚麼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我也是抱著接觸一下的想法，畢竟三年後陳書記就要退了，趙副省長接班已是板上釘釘，你之前沒少得罪趙家，咱們最起碼得先示個好。”祁同偉嘴上說得好聽，實則心裡已經開始籌劃如何接軌趙家了。
“行，咱們明天在哪裡集合？”葉洛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又怕祁同偉太出格，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去盯著點。
祁同偉欣慰一笑：“這就對了嘛，明天早上六點，省政府正門。”
“好，我一定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葉洛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他用屁股都能猜到祁同偉的想法。
祁同偉不過是吃準了趙立春會上省委書記，他想趁著梁群峰勢頭正盛，去給趙家遞投名狀更顯誠意，但他好像忘了，他岳父剛上正部，還有三年的巔峰期，搞死他跟捏死個螞蟻沒甚麼區別。
“怪不得趙瑞龍管你叫祁驢，你是真TM倔！老岳父喜+1，你不去溜鬚拍馬，你要給趙家雪中送炭去，真TM想一出是一出，吃棗藥丸！”
看著葉洛這副煩躁的模樣，鄧虹關切的問道：“你還好嗎？”
葉洛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敷衍道：“沒事，省裡大領導明天回家省親，讓我加班陪同，還是你說得對，領導最煩人。”
“是吧，領導都這樣，不過你也別太生氣了，你節假日加班，領導肯定會記你好的。”鄧虹雖然一直都是基層，但也多少明白一些其中的彎彎繞繞，聽到換山頭這種詞彙，她就知道不是自己能摻和的，還不如直接裝作聽不懂。
“可惜了，本來還想陪你在洋看過節的。”葉洛重重的嘆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跟趙家同路，他怕趙瑞龍和他裝逼，他會忍不住動手。
鄧虹大大咧咧的安慰道：“沒關係咯，休息甚麼時候都能休，還是工作要緊咯~”
葉洛灑脫一笑：“也是，明日事明日畢，先乾飯！”
“就是咯！我都要餓死了！”
“服務生，走菜。”
......
京州，趙家。
“爸，您嚐嚐這個羊肉，瑞龍費了好大心思，特意讓人從內蒙送來的阿爾巴斯山羊，據說這個羊喝的是礦泉水，吃的是中草藥，不僅鮮美還大補。”趙小惠極為懂事，將送羊的功勞都讓給了弟弟。
“嗯，還算有心。”趙立春瞥了趙瑞龍一眼，怎麼回事他門清，但不妨礙他裝傻。
“嘿嘿...”趙瑞龍訕笑著撓了撓頭，他壓根就不知道哪來的羊，但是老爺子都誇他了，他總不能給駁回去。
趙立春宛若閒聊一般問道：“對了，那個寫舉報信的小子關了好幾天了吧？”
“在希望之屋關了一個星期，咬死了沒人指使，是自己舉報的，今早差一點就腦死亡，不過還好發現及時，搶救回來了。”提到侯亮平，趙小惠臉上滿是讚賞。
“意志力這麼堅定的年輕人，不多見了。”趙立春讚歎了一句，隨即又略帶惋惜的說道：“可惜啊...與我們政見不一致，讓他消失吧。”
“這...”趙小惠面露猶豫之色，她對侯亮平的表現出的硬漢形象很有好感，如果可以，她想納為己用。
趙立春看出了女兒的猶豫，叮囑道：“小惠，記住，永遠不要對敵人心慈手軟。”
“爸，要不讓我來吧，我保證處理的乾乾淨淨。”趙瑞龍急切的主動請纓，他想跟二姐搶活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次都被趙立春拒絕。
“這裡沒你的事，滾去樓上睡覺，明早回鄉你要是起不來，我扒了你的皮。”趙立春冷臉呵斥，暗罵兒子不省心，從政嫌苦，賺錢嫌慢，整天就會盯著些歪門邪道，好事一樣不幹，需要白手套趙瑞龍倒是衝在最前面，但凡長點腦子也能明白他為甚麼不讓趙瑞龍接觸髒活。
“切！睡覺就睡覺！誰稀罕似的！”趙瑞龍憤憤不平的上了樓。
趙立春帶著幾分安慰的口吻，突兀的說道：“我知道你委屈，覺得不公平，瑞龍雖然不成器，但他是我們老趙家唯一的香火了，絕不能出問題。”
“爸，我明白。”趙小惠滿臉苦澀，她多希望能跟這個腦殘弟弟互換一下。
趙立春欣慰的點點頭：“最近跟振廷接觸的怎麼樣？”
“他甚麼樣您還不清楚嗎？”提到自己的未婚夫，趙小惠心中一陣悲哀，她一個常務副省長的千金連自主擇偶權都沒有，一個葉家的旁系子弟卻可以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她還要裝作視而不見，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趙立春面色嚴肅的勸說道：“這種話在家抱怨抱怨就可以了，別讓外人聽見，你大姐也是這麼過來的，現在不也過得很幸福嗎？”
“呵...確實，喪偶了家都不能回，一看就過得很幸福。”趙小惠自嘲一笑，哀莫大於心死，她和大姐不過是父親仕途上的點綴罷了。
至於彩禮...當然是整個漢東！
趙立春對此充耳不聞，隨意的岔開話題：“好了，言歸正傳，寫舉報信那小子大小也是個公職人員，記得處理乾淨點。”
“父親，這樣的人就這樣死了，您難道不覺得可惜嗎？如果能收為己用，日後必成大器！”
“嗯？”
“反正都要殺，莫不如讓我見他一面再殺，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