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A6停靠在唐宋家樓下。
葉洛和唐宋坐在車裡,抬頭向樓上望去。
昏黃的燈光,依稀可見林宇婧和王湘南在廚房忙碌的模糊身影。
看著這一幕,葉洛不免有些唏噓。
“姐夫,你後悔過嗎?”
唐宋點點頭:“後悔。”
葉洛饒有興趣的問道:“後悔殺人?還是後悔做偽鈔?”
唐宋毫不避諱的說道:“殺人是失手,所以後悔,做偽鈔是被你發現的太早,所以也後悔。”
葉洛啞然失笑:“呵...你還挺直白。”
“我知道做偽鈔昧良心,但我沒辦法,我就這點本事了,你也知道的,我活不了多久了,必須給家裡留下一筆錢,要不然湘南一個人怎麼頂得住這個家。”唐宋慚愧的低下頭,眼中卻滿是決絕。
“我前段時間不是剛給了你五十萬嗎?”葉洛當時拿這麼多錢買一幅假畫,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怕唐宋走上歪路,會影響他的計劃。
唐宋嘆了口氣:“五十萬早就沒剩下甚麼了。”
“你賭博了?”葉洛這話絕不是無的放矢,這年頭小康家庭一家三口一個月能花上一千塊都多說,五十萬足夠在市中心買一套二百平的大平層了。
聽到這話,唐宋眼皮一陣抽搐,忍不住大吐苦水:“前幾年廠子還景氣,我那時候也不少賺,這個房子當時一千八一平,我也沒多想就付了首付,結果剛買完房子就開始裁員降薪,斷斷續續還了有幾萬,前段時間加上利息最後一算還剩21萬,得還吧?
依依開學就要去音樂附中了,一學期學費兩千,鋼琴課一學期八千,三年就是三萬,一架好一點的鋼琴得五萬吧?再算上生活費以及其他開銷,加一塊就已經三十萬了,剩下那二十萬還能支撐多久?湘南肚子裡可還有一個呢。”
“那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想到唐宋家那150平的三居室,葉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就是典型的沒錢還要超額消費,沒想到在這個國內連信用卡都沒有的年代,對方的思想已經這麼前衛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唐宋之前曾向葉洛保證過再不做偽鈔了,但那也就是一時感動,現在的他已經開始盤算著躲到哪裡繼續做偽鈔了,他是非要給家人留下一筆錢不可。
葉洛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唐宋那點小心思,當即提議道:“既然你沒有打算,就我來替你安排吧。”
唐宋一臉迷茫:“你替我安排?”
葉洛半真半假的說道:“你們那個國營印刷廠一直都是負收益,國資局前段時間就已經掛牌出售了,我朋友剛好是做冥幣生意的,就花二百萬把那盤下來了,我在她那幫你求了份廠長的工作。”
“還是算了吧,我就是個工人,我也不會管理工廠啊。”唐宋只是猶豫了幾秒鐘就選擇放棄,要是沒確診之前,他絕對毫不猶豫的答應,問題現在他要死了,廠長才能賺幾個錢,哪有印偽鈔來得快。
葉洛拍了拍唐宋的肩膀,勸說道:“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管理,而且我朋友有固定的客源,沒有業績指標,只有生產任務,並且她還願意承擔你的一切醫療費用,包括夏炎坐牢那五百萬也算在內,每年還會額外給你五十萬的年薪,姐夫,聽我一句勸,別作死了,再這樣我真忍不住要抓你了。”
“唉...小葉,你跟我說句實話,印刷廠是你買下來的吧?”唐宋又不是傻子,這麼好的待遇他要聽不出貓膩才奇怪。
葉洛故作為難的沉吟了片刻:“咱們是自己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確實有一部分股份,但你也知道了,體制內不讓經商,所以我需要信得過的人幫我代持股份。”
唐宋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笑容:“你要是這麼說,這事我能做,反正我也是個要死的人了,最後能幫到你們,還能留下一份遺產,怎麼也比做偽鈔強。”
“這事...”
唐宋心照不宣的打斷道:“別跟宇婧說,我懂,放心吧,我會守口如瓶,對任何人我都不會說。”
葉洛笑著點點頭:“那行,咱們聊接下來的安排。”
唐宋皺了皺:“還有安排?”
葉洛開啟手包,拿出兩種不同的紙幣遞了過去。
“美元和港幣,能做出來嗎?”
唐宋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急忙勸說道:“還做假鈔?小葉,你別犯糊塗啊!我是個要死的人了,你不一樣,你才23歲就已經當上科長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葉洛嗤笑一聲:“姐夫你誤會了,現在有錢人都流行給先人燒這種高仿錢,做的越像賣的越貴,當然,特定位置會標上天地銀行的標識。”
唐宋狐疑道:“港幣和人民幣還說的過去,你做美元是幹嘛用的?”
葉洛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道:“拓展海外市場,你們訊息可能比較閉塞,近幾年國外也開始流行燒紙錢祭祖了。”
“真的?”唐宋再次確認,實際上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真想賺違法的錢,路子比這個更快更隱秘。”葉洛說的是實話,要不是系統不讓以權謀私,他才不玩狸貓換太子的陰間路子。
“那倒也是。”唐宋鬆了口氣,拿起兩張紙幣看了看,又用手搓了搓,愁眉不展道:“港幣還好說,和人民幣區別最大的地方是高精度凹版印刷,只要裝置精度夠高就能完美復刻,主要是美元不太好搞,用的是全埋式安全線,防偽效果差,製作難度卻變高了。”
葉洛眼角抽搐:“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防偽效果差,難度怎麼還變高了?”
“為了讓機器能更好的感應,人民幣和港幣用的是全埋式磁性安全線,我們製作的時候可以用機器將同材質的磁性線條縫合進去,不用擔心紙張厚度。
美元則恰恰相反,他們的安全線沒有磁性,機器檢測不敏感,但卻直接穿插在了紙張中心,我們在製作的時候,穿插安全線很容易就會影響紙幣厚度。
其他方面都還好,摩爾紋也好,微縮印刷也好,甚至油墨我都有信心能調製出來,只要電板一落地,廠裡的裝置精度就足夠刻印出來。”
唐宋的專業知識在此刻凸顯的淋漓盡致,如數家珍般侃侃而談,像極了一位藝術家。
葉洛的腦中卻突然靈光一閃,這招他會啊!在港都的時候他學過啊!
“國畫裱畫師有一門技術,可以把一幅畫一層層揭開,根據宣紙的厚度一般可以揭三層。”
唐宋不明所以道:“你是說夾宣揭層?”
葉洛打了個響指:“無酸紙兩張夾一張,厚度剛好是毫米。”
“天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