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市,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咚咚咚~”
“進。”
陳清泉推門而入,恭聲道:“育良書記,省廳經偵總隊的葉洛同志想要見您。”
“這小兔崽子,來得可真夠早的,你去把我的棋盤準備出來。”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檔案,看了下時間,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好的。”說罷陳清泉遵循著待客之道,習慣性的想要去倒茶。
“不用了,拿棋盤就行。”高育良若有所思的扣住已經空掉的水杯。
陳清泉瞬間秒懂,將棋盤鋪好後,便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葉洛就站在門口等候,見陳清泉出來,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陳科長。”
“葉大隊,育良書記讓您進去。”
“麻煩了陳科長,帶了點土特產,別嫌棄。”葉洛將手中的兩瓶飛天茅臺遞了過去。
至於有沒有真的土特產...
當然沒有!
陳清泉這種級別還不配收葉洛的土特產。
“葉大隊太客氣了,這使不得啊,有紀律的。”陳清泉假意推諉,手卻緊緊攥住茅臺袋子。
葉洛隨意的擺了擺手:“千八百的東西,不犯紀律,陳科長不收就是不給我面子。”
陳清泉笑容都快溢位來了,隱晦的提醒道:“既然葉大隊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了,您快進去吧,育良書記最近特別容易口渴,別讓書記等急了。”
“多謝。”葉洛微微頷首,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
“老師。”葉洛腰板挺得筆直,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
“坐。”
“謝謝老師。”
“怎麼來這麼早。”高育良摘下眼鏡,疲憊的揉了揉鼻尖。
葉洛誠摯的說道:“想您了,就提前過來看看。”
“聽說你在省廳發展的很不錯,屢破大案,你那個老學長都因為你上了一個臺階。”說著高育良假模假樣的拿起空茶缸,掀開蓋子後又放回桌上。
“師兄人家是自己有能耐,我就是搭把手。”葉洛宛若聊家常一般,極為自然的拿起茶缸,走到飲水機旁,從櫃子裡三包茶葉中選出高育良最喜歡的茶種泡好,隨後端著水杯,畢恭畢敬的放回辦公桌上。
高育良輕掀杯蓋,露出滿意的神色,叮囑道:“好啊,倒是比大學時候沉穩了許多,不貪功不冒進是好事,但有些時候,也不要太過謙虛,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葉洛微微頷首:“老師,我明白了。”
“好久沒和你下棋了,來陪老師殺一盤,看看你的技術有沒有長進。”高育良笑著站起身走向了會客廳。
“老師您知道的,我就是個臭棋簍子,向來是下不過您。”葉洛故作無奈,坐到高育良對面開始執棋。
高育良意有所指道:“你這個臭棋簍子可不一般吶,每次都能跟我殺得有來有回,最後還總能棋差一招。”
“那是老師您讓著我。”葉洛滿臉堆笑,主打一個咬死不認。
高育良啞然失笑,也不再糾結這點瑣事,當即換了個話題:“前陣子同偉給我打電話,說你有跳出公安隊伍發展的想法?”
“是,梁群峰書記進部了,呂州市委書記已是您的囊中之物,所以我想嘗試一下其他方向,未來也能讓您的基本盤更厚重一些。”葉洛也不藏著掖著,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黨政機關和公檢法系統不同,不是你抓幾個犯人,破獲幾宗案子就能升的,這裡講的是GDP,要的是政績,遠比你想象的要難得多,你要真是為了幫我,那大可不必,老師還沒老到那個地步。”高育良心中甚慰,卻不願讓葉洛去趟一條不知未來的渾水。
“我知道未來的路可能會很難走,但我還是想試試。”葉洛語氣堅定,落子的力度都不由大了幾分。
高育良無奈的嘆了口氣:“唉...那就再等一年吧,梁書記已經給我透過氣了,明年我就能升任呂州市委書記,到時候我把你要過來去市局當個副局長,過渡一下再調去區裡。”
“不了老師,我想自己闖一闖,如果一直在您的庇護下生存,那我還不如留在省廳。”葉洛毫不猶豫的拒絕,他說的都是事實,一個地方的蛋糕就那麼大,他去和高育良搶蛋糕,那還不如留在廳裡跟祁同偉搶。
至於努力提升GDP,將蛋糕變大甚麼的,如果只是高育良的政績,葉洛當然願意做,但他要沒記錯的話,李達康應該也快調過來了,他是堅決不資敵的。
高育良見勸不動葉洛,棋盤上自己也快被將死,索性將棋子一推,呵斥道:“你這個臭脾氣怎麼還是這麼倔!”
葉洛淡定的將棋子重新擺好,有理有據的說道:“老師,我是想為您分憂,而不是增添負擔,公安系統有師兄,檢察院有海子,法院有吳老師的關係,您現在最缺的就是一位在外開疆拓土的先鋒官。”
高育良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如果公檢法和地區政府都是他的人,那職位也就不再重要了,因為無論身處何職,他都是實權一把手,但他是真不想葉洛去吃這份苦,如果可以他反而更希望祁同偉給葉洛騰位置,不過這明顯不現實,畢竟梁群峰是人家老丈人。
“你就倔吧,有你小子哭的時候。”
葉洛開朗一笑:“謝謝老師,您能同意,我就有底多了。”
高育良似是想起甚麼,開口問道:“唉...你和小艾相處的怎麼樣了?”
“還不錯。”葉洛說的是實話,最近鍾小艾老實多了,也不再疑神疑鬼了。
高育良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也是,你們相處的不好,梁書記也進不了部。”
葉洛無奈搖頭:“這事還真與我無關。”
“哦?”
葉洛俯身耳語道:“有人扶持趙立春在漢東插旗,鍾家才主動推了梁書記一把,只是梁書記誤以為是我幫的忙。”
“哈哈哈!好啊,這個誤會好啊。”高育良先是一陣捧腹大笑,隨後突然正色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玩歸玩,處理乾淨點,別讓人家發現了。”
“您是指...”
“醫學院那個高啟蘭。”
“明白,我會處理很好的。”
對於高育良知道兩人的關係,葉洛並不驚訝,畢竟漢東大學是人家的地盤,只不過處理高啟蘭是不可能處理的,畢竟高啟蘭聽話,要調也是調鍾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