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宗遺蹟內奪取判官筆仿製品,莊休四人雖僥倖逃脫,卻也驚動了沉睡的遺蹟守衛,更引來了往生教教主“無生老母”的元嬰級神識探查。儘管四人已第一時間遠遁,但殘留在遺蹟外圍的、屬於莊休的無常死氣和夜遊神的月華劍氣,以及那迅速消散的輪迴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往東南方向逃了!追!”無生老母那冰冷的聲音響徹雲霄,元嬰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掃過沼澤,死死鎖定四人逃竄的方位。雖然莊休四人竭力收斂氣息,但在這等存在面前,仍如同雪地裡的墨跡,清晰可見。
“走!”莊休臉色劇變,顧不上傷勢,強行提起一口丹氣,催動遁術,帶著林晚星和婉娘亡命飛遁。夜遊神也咬牙跟上,劍光都暗淡了幾分。
四人如同驚弓之鳥,在危機四伏的萬毒沼澤中亡命狂奔。身後,那浩瀚如海、充滿死寂與殺意的元嬰神識牢牢鎖定,如影隨形。更有多道金丹期氣息,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顯然是往生教的護法、長老。
“分開走!目標太大,在一起更容易被追上!”夜遊神喘息道,她臉色蒼白,之前硬抗石像守衛一擊,又掩護眾人撤退,傷勢不輕。
“不行!在一起尚有一搏之力,分開必死無疑!”莊休斷然否決。元嬰修士面前,分開逃竄毫無意義,只會被各個擊破。
“往西南,去‘腐骨毒澤’!那裡毒瘴濃郁,可干擾神識!”莊休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天機閣情報中關於萬毒沼澤的描述,迅速做出決斷。腐骨毒澤是沼澤深處一處絕地,毒瘴之濃,可侵蝕靈力、汙穢神魂,等閒金丹不敢入,是絕境,也是一線生機!
“好!”三人沒有異議,立刻轉向,朝著西南方向那片常年籠罩在墨綠色毒雲下的絕地衝去。
“想進毒澤?痴心妄想!”無生老母的神識中傳來一聲冷哼,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灰白色的“枯寂指”隔空點來!指風過處,空間都彷彿失去生機,草木瞬間枯死,大地失去顏色!
“小心!”夜遊神咬牙,揮劍斬出最強一劍,月華如練,擋向指風!莊休也強提丹力,施展輪迴磨盤抵擋!
“噗!轟——!”
夜遊神劍光崩碎,噴血倒飛!莊休的輪迴磨盤也劇烈震盪,黯淡無光,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元嬰一擊,恐怖如斯!若非兩人拼死抵擋,又有輪迴意境稍稍剋制枯寂之意,這一指足以讓金丹後期當場隕落!
“走!”莊休強忍傷勢,抓起重傷的夜遊神,與林晚星、婉娘一起,拼命衝入腐骨毒澤邊緣那濃郁的墨綠色毒雲之中!
“轟!”
枯寂指殘餘力道轟在毒澤邊緣,將一片泥沼蒸發,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但終究被濃郁的毒瘴削弱、阻擋,未能留下四人。
“追!”無生老母身影未至,冰冷的神識已掃入毒澤。毒澤內毒瘴濃郁,神識受阻嚴重,範圍驟減,但元嬰修士的神識何等強大,依舊能模糊感應到四人方位。
“進入毒澤,他們必死無疑!搜!一寸寸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生老母的命令傳入每一位往生教眾耳中。
數十道身影,在數名金丹後期護法的帶領下,如狼似虎地衝入腐骨毒澤,展開地毯式搜尋。
腐骨毒澤內,墨綠色的毒雲遮天蔽日,視線不足三丈。腳下是粘稠的、冒著氣泡的黑色淤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毒雲中,蘊含著一種名為“腐骨蝕魂毒”的奇毒,不僅能侵蝕肉身,更能汙穢神魂,極為歹毒。空氣中瀰漫著劇毒,更有無數適應了毒性的詭異毒蟲潛伏,防不勝防。
“噗!”莊休再次噴出一口黑血,臉色慘如金紙。無生老母那一指,不僅重創他肉身,枯寂之力更侵入經脈神魂,如跗骨之蛆,瘋狂侵蝕生機。夜遊神更慘,月華之力被克,傷勢更重,已陷入半昏迷狀態。林晚星和婉娘也受毒瘴侵蝕,苦苦支撐。
“這樣下去不行……”莊休眼前陣陣發黑,強撐著運轉無常死氣,勉強抵禦毒氣和傷勢。無常死氣對陰邪毒物有剋制,但面對元嬰級的枯寂之力,也力有未逮。他取出幾枚解毒、療傷丹藥,分給眾人服下,效果甚微。
“必須找個地方……暫時……避一避……”莊休咬牙,靈覺勉力散開,感應著毒澤深處。他需要一處毒瘴最濃郁、最隱蔽、能隔絕元嬰神識探查的地方,來爭取喘息之機。
“那邊……有個地穴……”婉娘魂體虛弱,指向左前方一處不起眼的泥潭。她魂體特殊,對陰氣、死氣感應敏銳,隱隱察覺那裡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莊休沒有猶豫,帶著三人,艱難地向那泥潭挪去。泥潭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鼻的惡臭。莊休一咬牙,催動最後一絲丹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帶著三人沉入泥潭之中。
泥漿粘稠,阻力極大,更有劇毒不斷侵蝕護罩。下潛了約莫十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被泥漿包裹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不大,僅容數人,洞壁上佈滿漆黑的、不斷滲出毒液的苔蘚,洞內空氣汙濁,但毒瘴濃度相對較低,且似乎有某種天然禁制,能隔絕部分神識探查。
“噗通!”四人跌入洞中,護罩破碎,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狼狽不堪。
“暫時……安全了……”莊休勉強支撐著佈下一道簡易的隱匿禁制,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過去。夜遊神早已昏迷,林晚星和婉娘也到了極限,相互攙扶,強撐著為兩人護法、療傷。
不知過了多久,莊休被一陣劇痛和神魂的灼燒感驚醒。他內視己身,經脈多處破損,金丹黯淡,更有一股灰白色的枯寂之力盤踞在丹田和識海,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和魂力。夜遊神情況更糟,月華之力幾乎被完全汙染,氣若游絲。
“無生老母……枯寂之力……”莊休眼神冰冷。此力陰毒,尋常丹藥難以驅除,需以至陽至剛、或精純生機之力化解。他手中倒有“七竅玲瓏果”和“幽冥還魂草”,但皆是滋養神魂、修復魂體之物,對驅除枯寂之力效果不大。
“必須……儘快……找到化解之法……”莊休掙扎著坐起,取出判官筆仿製品。入手冰涼,筆身裂紋中隱隱有金芒流轉,散發著一股浩大、莊嚴、可判生死的輪迴道韻。此筆雖殘,但其內蘊含的輪迴法則之力,或許能對抗、乃至轉化這枯寂死意。
他嘗試將一絲心神沉入判官筆。筆中傳來抗拒之意,但感應到他體內的無常死氣和幽冥巡查令的氣息,抗拒稍減。莊休福至心靈,運轉《九轉無常訣》,將一絲枯寂之力小心引導,渡入判官筆中。
“嗡——”
判官筆微微一顫,筆尖那點金芒驟然亮起,散發出一股“審判”、“淨化”的意志。侵入筆中的枯寂之力如同遇到剋星,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被金芒包裹、煉化,竟化作一絲精純的死氣,反哺回莊休體內,修復著傷勢!
“有效!”莊休心中一喜。判官筆果然能剋制、轉化枯寂之力!雖然速度極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他不敢怠慢,強忍劇痛,開始以判官筆為媒介,緩緩抽取、煉化體內的枯寂之力。每煉化一絲,傷勢便好轉一分,金丹也恢復一絲光澤。
林晚星和婉娘見狀,也鬆了口氣,服下丹藥,打坐調息,為莊休護法。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洞外,隱約可聞往生教眾搜尋的動靜,幾次從洞口上方掠過,但都被天然禁制和濃郁毒瘴遮掩過去,未能發現。
三天後,莊休終於將侵入體內的枯寂之力煉化大半,傷勢恢復了三成,總算能發揮出部分戰力。夜遊神也在林晚星的幫助下,穩住了傷勢,但依舊虛弱,月華之力被汙染大半,實力大損。
“我們在此地躲藏,非長久之計。往生教絕不會放棄搜捕,一旦他們出動元嬰老祖親身探查,這天然禁制瞞不住。”莊休沉聲道,目光透過洞口泥漿,望向外面昏暗的毒澤,“必須儘快離開腐骨毒澤,甚至……離開萬毒沼澤。”
“可外面必然有重兵把守,如何離開?”林晚星憂心忡忡。
莊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判官筆上。此筆蘊含輪迴審判之力,若能初步煉化,或可發揮奇效。而且,他隱隱感覺,此筆與無常傳承、幽冥巡查令似乎有某種聯絡,若能將三者結合……
“我需要時間,初步煉化此筆。同時,我們需恢復部分實力。”莊休看向三人,“晚星,你木屬性靈力精純,可助夜遊神淨化體內枯寂之力。婉娘,你魂體可外出探查,摸清外圍搜尋情況,但切記不可暴露。我全力煉化判官筆,爭取在五日內,擁有自保之力!”
“好!”兩女重重點頭。
計劃已定,四人不再耽擱。莊休盤膝坐下,雙手握住判官筆,心神沉入其中,開始以《九轉無常訣》為引,以自身無常死氣為基,嘗試煉化、溝通這支殘破的輪迴之筆。林晚星則坐在夜遊神身後,雙掌抵其背心,精純的木屬性生機之力緩緩渡入,助其驅毒療傷。婉娘則化作一縷幽魂,悄然融入毒瘴,探查外界。
洞內,寂靜無聲,只有莊休身上時隱時現的灰白光芒,以及判官筆上流轉的金芒,昭示著一場與時間、與死亡賽跑的療傷與煉化,正在進行。
洞外,腐骨毒澤深處,殺機四伏,天羅地網,已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