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三大金丹,震懾宵小,莊休四人毫不停留,在夜遊神的指引下,向著萬毒沼澤更深處、傳說中輪迴宗遺蹟所在的區域潛行。沿途,他們避開了數處散發著元嬰氣息的恐怖毒潭,斬殺了數頭不開眼的金丹期毒物,終於在七日之後,抵達了一片與沼澤環境迥異的奇異地帶。
這是一片方圓不足十里的古老廢墟,斷壁殘垣散落各處,其上佈滿歲月的痕跡和腐蝕的孔洞。廢墟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由某種漆黑如墨的巨石壘砌而成的祭壇,祭壇上佈滿了複雜玄奧、但已殘缺不全的紋路,散發著蒼涼、死寂而又隱隱帶著輪迴波動的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之上,懸浮著一方僅有巴掌大小、佈滿裂痕、散發著淡淡灰白光芒的石印虛影,正是“輪迴印”的投影!
“就是這裡,輪迴宗外圍遺蹟的殘跡。”夜遊神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看向祭壇,“真正的輪迴宗遺蹟,據說在另一處時空夾縫中,此地只是其與現世的一處交匯點。這投影,便是入口的‘鑰匙’之一,但已殘破,需特定方法啟用。”
莊休感受著祭壇散發出的熟悉而又遙遠的輪迴波動,體內無常金丹微微震動,幽冥巡查令也傳來微弱的共鳴。此地,果然與無常傳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此地有禁制殘留,更深處時空紊亂,神識難以探查,小心為上。”婉娘魂體飄出,謹慎地感應四周。
“我們如何進入?”林晚星問道,她能感覺到此地殘留的陣法力量極為強大,遠超她理解。
夜遊神看向莊休:“輪迴印投影需以輪迴之力或蘊含輪迴氣息的寶物激發。你身負無常傳承,或有辦法。”
莊休點頭,緩步上前,走到祭壇邊緣。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無常金丹,一絲精純的無常死氣混合著一縷對輪迴的感悟意境,緩緩注入祭壇。
“嗡——!”
祭壇輕顫,表面黯淡的紋路如同被喚醒的星河,逐一亮起,散發出朦朧的灰白光芒。那懸浮的輪迴印投影也開始緩緩旋轉,光芒漸盛。一股古老、浩大、彷彿能接引靈魂往生的氣息瀰漫開來。
“有反應了!”林晚星驚喜道。
然而,異變陡生!
就在輪迴印投影光芒達到最盛,即將開啟通道的剎那,祭壇四周的廢墟陰影中,猛地射出數十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幽冥死氣的鎖鏈!鎖鏈無聲無息,快如閃電,直取莊休周身要害!更有一股陰冷、強大、堪比金丹後期巔峰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鎖定莊休!
“小心!”夜遊神厲喝,劍光一閃,斬向數道鎖鏈!林晚星和婉娘也同時出手!
莊休在鎖鏈出現的瞬間,已心生警兆,身形暴退,同時輪迴磨盤虛影在頭頂浮現,護住己身!
“叮叮噹噹——!”
鎖鏈撞在磨盤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竟無法寸進!但鎖鏈上附著的幽冥死氣,與無常死氣同源,竟在相互侵蝕、抵消!
“甚麼人?滾出來!”莊休眼神冰冷,厲聲喝道。
“嘿嘿嘿……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有緣人啟用這‘往生祭壇’了。無常傳承者,果然是你!”一個沙啞、陰冷、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
陰影蠕動,一道佝僂、披著殘破黑袍、周身籠罩在濃郁幽冥死氣中的身影緩緩走出。此人面容乾癟,眼窩深陷,跳動著幽綠魂火,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頂端鑲嵌著骷髏頭的骨杖,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金丹後期巔峰,而且其幽冥死氣之精純,遠超尋常鬼修,帶著一股古老、腐朽的味道。
“你是何人?為何偷襲?”夜遊神長劍橫胸,警惕地盯著來人。此人氣息詭異,給她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老夫‘骨幽上人’,添為‘往生教’護法長老。”黑袍人,骨幽上人,桀桀怪笑,目光貪婪地掃過莊休,尤其是在他頭頂的輪迴磨盤虛影上停留片刻,“奉教主之命,在此守候多時。本以為釣不到大魚,沒想到,竟等來了無常傳承者,還有地府的夜遊神……真是意外之喜!”
“往生教護法長老?”莊休心中一沉。往生教竟然在此地早有埋伏!而且此人氣息,與幽冥澗中那些幽冥祭司有些相似,但更加凝實、古老,顯然地位更高。
“你們在此守候,是為了輪迴宗遺蹟?還是……為了我?”莊休冷聲道,暗中調息,恢復方才消耗。
“都有。”骨幽上人陰惻惻道,“輪迴宗遺蹟,藏有判官筆仿製品的線索,乃我教必得之物。而無常傳承者……更是教主所需的上佳‘容器’!乖乖束手就擒,獻出傳承,或可留你殘魂,投入往生池,得享永生!”
“容器?往生池?”莊休眼神一凝,聯想到幽冥澗中的祭祀,心中寒意更甚。這往生教,果然與空冥殘黨關係匪淺,所圖甚大!
“做夢!”夜遊神冷哼一聲,劍光暴漲,率先出手!皎潔劍光化作漫天月華,籠罩向骨幽上人!
“地府走狗,也敢猖狂!”骨幽上人骨杖一頓,周身幽冥死氣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抓向劍光!同時,他身後陰影中,又竄出四道身影,皆是金丹初期修為,氣息陰冷,撲向林晚星和婉娘!竟是埋伏了幫手!
“保護好自己!”莊休對林晚星和婉娘傳音,身形一動,迎向骨幽上人!此人乃是勁敵,必須儘快解決!
“無常禁法·生死輪轉印!”
莊休一出手便是絕學,雙掌推出,生死二氣化作磨盤,碾壓虛空,帶著磨滅一切的意志,轟向骨幽上人!
“來得好!幽冥鬼爪,撕天裂地!”骨幽上人厲嘯,骨杖揮舞,幽冥死氣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五指如鉤,抓向生死磨盤!
“轟——!”
兩股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死氣狠狠撞在一起!鬼爪與磨盤瘋狂侵蝕、湮滅,發出刺耳嘶鳴,氣勁四射,將周圍廢墟碎石絞成齏粉!莊休身形微晃,骨幽上人也後退半步,竟是不分伯仲!
“果然是無常死氣!精純無比!正是教主所需!”骨幽上人不驚反喜,眼中綠火大盛,骨杖連點,一道道幽冥鬼火如同流星般砸向莊休!鬼火陰毒,專蝕神魂!
莊休凜然不懼,輪迴磨盤護體,死氣縱橫,將鬼火一一磨滅,同時欺身而上,近身搏殺!他身法詭異,指掌間死氣吞吐,招招致命!
另一邊,夜遊神劍法精妙,月華劍光剋制幽冥,與骨幽上人鬥得旗鼓相當。林晚星和婉娘則陷入苦戰,四名金丹初期鬼修圍攻,她們只能憑藉身法和陣法周旋,險象環生。
“不能久戰!”莊休心念電轉,骨幽上人實力強橫,久戰不利,且對方還有援兵。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雙手,雙手結印,體內無常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一股更加浩瀚、古老的氣息緩緩甦醒!
“無常禁法·輪迴劫指!”
他低吼一聲,右手食指緩緩點出!指尖,一點灰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點凝聚,黑點周圍,空間微微扭曲,時間彷彿停滯!這一指,蘊含了他對輪迴意境的最新領悟,將生死、寂滅、往生之意凝聚一點,威力遠超以往!
骨幽上人面色劇變,從這一指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狂吼一聲,不惜燃燒魂力,骨杖頂端骷髏頭猛地爆開,化作一面巨大的幽冥盾牌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
“破!”
莊休一指按下,點中幽冥盾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到極致的、彷彿玻璃破碎的“咔嚓”聲。幽冥盾牌如同被歲月侵蝕了萬載,瞬間佈滿裂痕,旋即化作飛灰!指力去勢不減,點向骨幽上人眉心!
“不——!”骨幽上人眼中充滿恐懼,拼命扭動身軀,祭出數件護身法寶!
“噗!噗!噗!”
法寶如同紙糊般接連破碎!指力最終點在其左肩!
“啊——!”骨幽上人發出淒厲慘叫,左肩連同小半邊身體瞬間化為飛灰,氣息暴跌!他驚恐萬分,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幽冥遁光,亡命向廢墟深處逃竄!那四名金丹初期鬼修見狀,也嚇得魂飛魄散,作鳥獸散。
莊休臉色一白,氣息萎靡,這一指消耗巨大,幾乎抽空了他大半丹力。但他強提一口氣,對夜遊神喝道:“追!不能放虎歸山!”
夜遊神會意,劍光一閃,追向骨幽上人。莊休則服下大把丹藥,強行壓下傷勢,對林晚星和婉娘道:“跟我來!”
三人緊隨其後,衝入廢墟深處。
骨幽上人重傷逃遁,慌不擇路,竟徑直衝向了那座散發著輪迴波動的祭壇!他似乎知道某種秘法,不顧傷勢,噴出一口精血在祭壇上,殘存的輪迴印投影光芒大盛,一道扭曲的空間門戶緩緩開啟!
“休想!”夜遊神嬌叱,一道璀璨劍光後發先至,斬向骨幽上人後心!
骨幽上人驚駭欲絕,拼命向門戶中鑽去!
“留下!”莊休強提丹力,一道死氣指風射向其背心!
“噗!”
指風穿透其護體鬼氣,將其後心洞穿!骨幽上人慘嚎一聲,半邊身子已沒入門戶,但終究被指風重創,氣息奄奄。
“教主……會為我報仇的……”他怨毒地嘶吼一聲,徹底消失在門戶中。
門戶劇烈震盪,似乎極不穩定。
“追!”莊休眼神一厲,毫不猶豫,帶著林晚星和婉娘,緊隨夜遊神,衝入那扭曲的空間門戶!
眼前光影變幻,時空錯亂的感覺傳來。片刻後,四人腳踏實地,出現在一個灰濛濛、死寂無聲的奇異空間。
這裡彷彿是一片巨大的、廢棄的古老殿堂廢墟,天空是永恆的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地上散落著巨大的、斷裂的石柱和雕像,雕刻著模糊的鬼神圖案。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卻死寂的幽冥之氣,比之外界濃郁十倍不止!更令人心悸的是,空間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彷彿能抹去一切生機的“時光之力”!
“這裡就是……輪迴宗遺蹟內部?”林晚星看著四周,震撼莫名。
“小心!此地時空不穩,更有‘時光湮滅’之力瀰漫,不可久留!”夜遊神臉色凝重,她感應到此地的兇險。
莊休則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很快,他瞳孔一縮!只見前方百丈外,一座半塌的祭壇上,插著一支通體漆黑、筆桿佈滿裂紋、筆尖卻閃爍著一點微弱金芒的……斷筆!
那斷筆不過尺許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輪迴波動和……一股凌駕於生死之上的威嚴氣息!與幽冥巡查令、甚至與那神秘虛影,隱隱有著共鳴!
“判官筆……仿製品!”莊休呼吸一滯。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目光觸及斷筆的剎那,異變再生!
“嗡——!”
那斷筆似有所感,筆尖金芒驟然亮起,一道淡漠、威嚴、彷彿能審判眾生的意念橫掃而過!
“擅闖輪迴禁地,擾亡者安息,當誅!”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四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緊接著,祭壇周圍,四尊原本匍匐在地、殘缺不全的石像,眼中同時亮起猩紅的光芒,緩緩站起!每一尊石像,都散發著堪比金丹後期巔峰的恐怖氣息!更可怕的是,它們身上纏繞著濃郁的時光湮滅之力,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輪迴守衛!”夜遊神失聲驚呼。
四尊石像,邁著沉重的步伐,手持殘破的石兵,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向著四人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