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項分析小組在莊休的主持下,連夜運轉起來。整個戰術分析室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低聲討論聲、儀器執行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莊休站在巨大的三維沙盤前,沙盤上已經根據最新傳回的資料,構建出了喀爾巴阡山脈“陰影峽谷”及其周邊區域的詳細虛擬地形。
峽谷深處被一片詭異的、不斷扭曲的暗影能量場所籠罩,衛星和常規探測手段難以穿透。只有“影刃”小組冒死潛入邊緣傳回的零星能量讀數和模糊影像,顯示峽谷深處有大規模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數根刻滿詭異符文、散發著不祥波動的巨大石柱。
“能量讀數極不穩定,空間扭曲指數超標嚴重,核心區域的靈能輻射帶有強烈的‘腐朽’與‘墮落’特性,與已知的任何能量譜系都不匹配。” 一名年輕的分析員彙報著,聲音帶著緊張。
“看這些石柱的排列……”莊休的手指在沙盤上點出幾個光點,“不是防禦陣法,也不是召喚陣。更像是一種……大型的‘共鳴’或者‘放大器’結構。他們在利用峽谷天然的地脈陰氣和上古殘留的邪神氣息,放大某種訊號。”
他閉上眼睛,無常靈覺如同無形的觸手,仔細感知著那些傳回的、充滿干擾的能量讀數。他試圖從中剝離出那絲最核心的波動。腦海中,無數能量模型飛速構建又破碎。突然,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規律性“呼喚”意味的波動,這波動與那片幽曇花瓣碎片給他的感覺,有某種隱晦的相似之處!
“他們在嘗試‘溝通’……”莊休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然,“不是召喚實體,也不是開啟穩定的通道。他們是在用某種方式,向一個特定的、可能是被封印或沉睡的‘存在’,傳送定位訊號或者喚醒指令!陰影峽谷的環境,是天然的訊號放大器和掩護!”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背脊發涼。喚醒一個上古邪神?哪怕只是其一絲殘魂或意志,也足以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能確定目標嗎?或者干擾他們的‘溝通’?” 小陳急問。
“很難。”莊休搖頭,指著沙盤上那片扭曲的暗影區域,“核心區域被強大的能量場保護,我們的探測手段無法深入。強行干擾,很可能導致能量失控,甚至提前觸發‘溝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必須有人潛入進去,靠近核心區域,放置靈能信標,或者……直接破壞那些作為‘放大器’的石柱。”
潛入陰影峽谷核心?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那裡是“瞑”組織的重兵把守之地,環境極端惡劣,潛入的難度和危險性,比瘴癘谷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去。”莊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無常靈力對陰邪能量和空間波動有獨特抗性,是最適合的人選。而且……”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靈玉盒,“我或許能透過那片花瓣殘片,反向感應他們的‘溝通’目標,找到關鍵。”
“太危險了!”沙老立刻反對,“你剛恢復沒多久!而且,‘空冥尊者’可能就在那裡!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不是一個人。”莊休看向沙老和小陳,“我需要一個精銳的小隊在外圍策應,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我獨自潛入核心,目標小,更容易成功。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會議室內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莊休說的是事實,但讓核心顧問去執行如此危險的單人潛入任務,風險實在太大了。
“我同意莊顧問的方案。” 一直沉默的青松道長忽然開口,他看著莊休,眼神複雜,“無常靈力的特性,確實是最佳選擇。但莊小子,你必須答應老道,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你的命,比任務更重要!”
莊休重重點頭:“師伯放心,我明白。”
方案既定,整個基地再次高速運轉起來。裝備部連夜為莊休量身定製了一套最高階別的匿蹤防護服,融合了最新的光學迷彩、靈能遮蔽和短距離空間折躍技術。青松道長親自為他準備了數張保命用的“小虛空遁符”和幾張威力巨大的“破邪雷符”。
莊休則將自己關在靜修室,調整狀態。他取出那片被封印的幽曇花瓣碎片,沒有開啟封印,只是將靈覺提升到極致,仔細感應著那絲微弱的、跨越空間的聯絡。他試圖從中捕捉更多關於“陰影峽谷”儀式和目標的資訊。腦海中,那“小輪迴結界”的雛形緩緩旋轉,為他提供著一種獨特的、介於生死之間的感知視角。
出發前夜,莊休獨自一人來到基地最高的觀測臺。夜空無星,月色被濃雲遮蔽,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堅定。他拿出那枚佈滿裂痕的玉佩,指尖輕輕拂過。
“蘇月,我又要出發了。”他對著夜空,輕聲低語,“這次的目標,可能和你當年面對的‘深淵低語者’一樣危險。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後退,也不會再讓任何人……因我而犧牲。”
他將玉佩緊緊貼在胸口,感受著那絲微弱的冰涼。然後,毅然轉身,走向集結的機庫。
一架經過特殊偽裝的、具備超低空突防和靜音飛行能力的小型運輸機,在夜色中悄然升空,向著東歐的方向疾馳而去。機艙內,莊休閉目養神,氣息內斂,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等待著出鞘飲血的時刻。
陰影峽谷的無聲博弈,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將獨自面對最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