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
莊休的嘶吼聲在沼澤死寂的`的空氣中迴盪,充滿了絕望和悲愴。他眼睜睜看著蘇月燃燒生命所化的金色劍光,被空冥尊者那鋪天蓋地的暗紫色邪光徹底吞沒,彷彿一滴水融入了墨海,瞬間消失無蹤。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祭壇廢墟徹底夷為平地,連那最後一個空間錨點也在這恐怖的碰撞中劇烈閃爍,幾乎崩碎!
“不——!”莊休目眥欲裂,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掙扎著想要衝過去,但身體卻因靈力耗盡和重傷而無法動彈,只能無力地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中心。
邪光漸漸散去,露出了其中的景象。空冥尊者懸浮在半空,暗紫色長袍有些凌亂,周身的空間波動略顯紊亂,顯然蘇月拼死一擊也讓他受了些影響。但他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而蘇月的身影……卻不見了!只有她之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灘刺目的鮮血和幾片碎裂的古錢劍碎片!
“哼!不自量力!”空冥尊者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似乎對蘇月臨死反撲造成的麻煩頗為不滿。他將冰冷的目光投向癱倒在地的莊休,“輪到你這隻煩人的螻蟻了!你的無常靈力,正好作為喚醒主宰的最後祭品!”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吞噬光線的黑暗能量球,就要向莊休擲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莊休!然而,極致的悲痛和絕望並沒有擊垮他,反而化作了一種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決絕!蘇月用生命為他爭取了最後一刻!他不能讓她白白犧牲!
“一起死吧!”莊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血色,用盡最後力氣,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了那張刻畫著骷髏頭與鎖鏈圖案的禁忌符籙——“同歸”!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體內殘存的、連同剛剛因極致情緒波動而激發出的最後一絲無常本源靈力,瘋狂注入符籙之中!
“嗡——!”
符籙瞬間爆發出妖異的灰白色光芒,上面的骷髏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毀滅性的、不分敵我的死亡氣息驟然爆發,鎖定了前方的空冥尊者和……莊休自己!
“嗯?禁忌符籙?想同歸於盡?”空冥尊者瞳孔微縮,顯然認出了這符籙的可怕。他試圖瞬移躲避,但“同歸”符籙的氣息已經死死鎖定了他周圍的空間!
“來不及了!老魔頭!陪葬吧!”莊休猙獰一笑,就要徹底引爆符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莊休懷中,那枚一直貼身佩戴、佈滿裂痕的黑水玄鱗,以及蘇月最後塞入他手中的、帶著她體溫的玉佩,彷彿受到了“同歸”符籙那毀滅性死亡氣息和此地濃郁陰煞死氣的刺激,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黑水玄鱗烏光大盛,一股蒼茫、古老、帶著洪荒水族皇者威嚴的氣息轟然擴散,隱隱化作一個模糊的巨獸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而蘇月的玉佩則綻放出純淨溫和的乳白色光芒,散發出強烈的生機與守護意志!
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極致的死亡、洪荒的威嚴、純淨的生機——在“同歸”符籙的引爆臨界點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猛烈碰撞、交織、融合!
轟隆隆——!!!
一場遠超預料的驚天爆炸發生了!但爆炸的核心,並非純粹的毀滅效能量,而是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扭曲了生死界限的能量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黑白二氣瘋狂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輪迴通道!
“不!這是甚麼力量?!”空冥尊者發出驚恐的尖叫,他感覺自己對空間的掌控被強行扭曲,生命力正在被那詭異的漩渦瘋狂抽取!他想逃離,卻被死死吸住!
而處於爆炸最中心的莊休,在符籙引爆、三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意識就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粉碎一切的磨盤,身體和靈魂都在被撕裂、碾碎……但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之時,那黑水玄鱗中蘊含的一絲上古水族皇者的本源精氣,與蘇月玉佩中那充滿生機的守護之力,竟在毀滅的極致中,護住了他一絲最本源的真靈,並引導著那狂暴的、蘊含著一絲輪迴真意的混沌能量,強行沖刷向他那本就異於常人的無常體質和破碎的經脈!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也是一種匪夷所思的再造!毀滅與新生,死亡與輪迴,在這詭異的平衡中同時進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祭壇廢墟已徹底消失,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混亂能量波動的深坑。空間裂隙因為錨點被毀和巨大的能量衝擊而變得極不穩定,劇烈扭曲著,似乎隨時會崩潰。空冥尊者的身影消失了,不知是被重創遁走,還是湮滅在了那場詭異的爆炸中。
深坑邊緣,莊休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渾身焦黑,衣衫襤褸,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彷彿已經死去。
然而,若是有高人仔細探查,便會發現,在他焦黑的軀體深處,那原本脆弱不堪的經脈,此刻竟被一股蘊含著生死輪迴意境的混沌能量強行拓寬、重塑,變得更加堅韌寬廣!丹田深處,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黑白交織的本源靈力正在緩緩凝聚、旋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他的無常體質,竟在這場近乎自殺的毀滅中,因禍得福,發生了某種本質的蛻變!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基地的救援隊伍,終於在接收到最後混亂的能量訊號後,冒著巨大風險趕到了!
“在那裡!快!”
醫護人員迅速衝下飛機,發現了深坑邊緣奄奄一息的莊休。
“還有生命體徵!快!急救!”
莊休被迅速抬上擔架,送往直升機。在陷入徹底昏迷的前一刻,他模糊的意識似乎感覺到,手中緊緊攥著的那枚蘇月給的玉佩,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溫熱……
沼澤上空,那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崩潰、消散。召喚儀式,被強行中止了。陽光艱難地穿透依舊濃郁的毒瘴,灑在這片剛剛經歷生死大戰的土地上。
一切,似乎暫時塵埃落定。但活著的人,卻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昏迷中的莊休不知道,一場關乎他生死和未來的漫長救治,才剛剛開始。而蘇月的下落,也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