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春風拂過大地,療養院光禿禿的枝頭悄然抽出嫩綠的新芽。在青松道長的精心調理和莊休無微不至的照料下,蘇月的傷勢終於基本痊癒。雖然元氣尚未完全恢復,修為也折損了近三成,但至少已無大礙,可以出院了。
出院這天,陽光明媚。莊休一大早就來到療養院,幫蘇月收拾東西。其實也沒甚麼可收拾的,蘇月的東西一向簡單,幾件換洗衣物,幾本書,僅此而已。但莊休還是忙前忙後,把東西仔細打包好,彷彿要搬新家一樣鄭重。
蘇月換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灰色休閒裝,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生機勃勃的春色。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氣色比之前好了太多,只是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的淡淡倦意。
“都收拾好了。”莊休拎著包,走到她身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和……不捨。這段在療養院朝夕相處的日子,雖然伴隨著傷痛和擔憂,卻也成了他記憶中最溫暖、最珍貴的時光。
“嗯。”蘇月輕輕應了一聲,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莊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真的。”莊休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看到你好了,比甚麼都強。”
蘇月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和毫不掩飾的喜悅,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沒再說甚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出療養院大樓。溫暖的陽光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蘇月微微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自由。莊休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保持著一種守護的姿態。
“蘇法醫,莊顧問!”小陳開著一輛越野車停在門口,笑嘻嘻地探出頭,“恭喜蘇法醫出院!沙老在食堂準備了接風宴,就等你們了!”
“麻煩你了,陳幹事。”蘇月禮貌地點點頭。
“不麻煩不麻煩!”小陳擠眉弄眼地看了莊休一眼,後者假裝沒看見,耳根卻有點紅。
車子駛向生活區。一路上,遇到相熟的同事,都紛紛向蘇月道賀。蘇月一一頷首回應,態度依舊清冷,但不再像以前那樣拒人千里。莊休則像個盡職的“保鏢”,亦步亦趨地跟著,臉上始終帶著傻笑。
接風宴設在食堂的小包間,只有沙老、小陳、阿水等幾個核心隊員。氣氛輕鬆而溫馨。沙老端著茶杯,以茶代酒,感慨道:“蘇丫頭,這次真是萬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可不許再這麼拼命了!”
蘇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讓沙老擔心了。”
“莊小子這次也立了大功!”沙老又拍了拍莊休的肩膀,“要不是你拼死護著蘇丫頭,又冒死毀掉陣眼,後果不堪設想!來,大家一起,敬我們的英雄!”
眾人紛紛舉杯。莊休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偷偷瞄了蘇月一眼,見她正看著自己,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極淡的暖意,心裡頓時像喝了蜜一樣甜。
宴席結束後,莊休送蘇月回她的宿舍。蘇月的宿舍在基地生活區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是個一室一廳的小套間,陳設簡單整潔,一如她的人。
“你……好好休息,別急著恢復訓練。”莊休站在門口,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長說了,要循序漸進。”
“我知道。”蘇月站在門內,看著他,“你也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你也累了。”
“我不累!”莊休脫口而出,隨即覺得有點傻,撓了撓頭,“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蘇月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莊休心裡一喜,臉上笑容更燦爛了:“那說好了!我明天給你帶早餐!食堂新來了個麵點師傅,做的灌湯包可好吃了!”
蘇月看著他孩子氣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再次點了點頭。
莊休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回到自己宿舍,莊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卻毫無睡意。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和充實感填滿。蘇月出院了,她沒事了,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階段。
然而,喜悅之餘,一絲隱憂也浮上心頭。蘇月修為折損,需要時間恢復。而“瞑”組織活動日益猖獗,新的威脅不知何時就會降臨。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更好地保護她,才能與她並肩作戰,直到徹底剷除“瞑”組織,了結一切恩怨的那一天。
他握了握拳,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出院,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為了她,也為了自己許下的承諾,他必須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