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內的能量風暴愈演愈烈。蘇月與“影煞”的激戰已至白熱化,劍光與黑氣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蘇月嘴角血跡未乾,臉色蒼白,但劍勢依舊凌厲,將“影煞”死死纏住。而“影煞”斷臂處的金屬義肢不時射出詭異的黑芒,刁鑽狠毒,讓蘇月防不勝防。
莊休這邊更是險象環生。他憑藉斂息玉和靈活的身法,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艱難閃避,驚魂哨和符籙不要錢似的砸向“影煞”,試圖干擾其心神。但實力的巨大差距讓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幾次被黑氣餘波掃中,氣血翻騰,護身符籙接連破碎,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最關鍵之處,在於阿納鬼師與那邪陣的對抗!
阿納鬚髮戟張,口中古老的苗語咒文越來越急,骨杖上的磷光已熾烈如一團鬼火,與空中那無形的山鬼意志產生共鳴。他能感覺到,祖先的憤怒正在甦醒,但那由兩名“影衛”獻祭發動的“縛靈咒”邪陣,如同無數條毒蛇,死死纏繞著山鬼的意志,將其汙染、扭曲,並試圖強行控制!
“祖先之靈!醒來!驅逐這些褻瀆者!”阿納嘶聲吶喊,將畢生修為注入骨杖,一道慘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衝擊著邪陣的核心!
邪陣劇烈震盪,黑色鎖鏈明滅不定,空中那無形的咆哮帶著痛苦和掙扎。
“老東西!找死!”“影煞”見狀大怒,拼著硬受蘇月一劍,反手一道凝練的黑芒直射阿納後心!這一擊若是擊中,阿納必死無疑!
“小心!”莊休目眥欲裂,想救援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憤怒的咆哮,猛地從地底深處響起!整個鬼哭嶺劇烈震動!那股一直被邪陣壓抑的山鬼意志,在阿納的呼喚和自身被褻瀆的憤怒下,終於衝破了部分束縛,轟然爆發!
“噗!”
射向阿納的黑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震散!阿納噴出一口鮮血,被氣浪掀飛,但性命無礙!
而首當其衝的,正是“影煞”和那邪陣!
“甚麼?!”“影煞”臉色劇變,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如同山嶽般壓來!他周身的護體黑氣瞬間潰散,白骨法劍發出哀鳴,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面具碎裂,露出半張蒼白扭曲的臉,鮮血狂噴!
那邪陣更是在山鬼意志的全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黑色幡旗炸裂,陣紋寸寸斷裂,凝聚的邪氣瘋狂反噬!
“不——!”兩名主持陣法的“影衛”殘魂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嚎,在反噬中徹底湮滅!
邪陣,破了!
束縛消失,山鬼的意志如同脫韁的野馬,充斥整個禁地!狂風呼嘯,飛沙走石,無數怨靈虛影凝實,發出復仇的尖嘯,從四面八方撲向重傷的“影煞”!
“該死的畜生!”“影煞”又驚又怒,掙扎著想逃,但重傷之下,行動遲緩,瞬間被無數怨靈淹沒,發出淒厲的慘叫,黑氣不斷被撕扯、吞噬!
蘇月和莊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連忙運功抵擋能量餘波。蘇月快步衝到阿納身邊,給他服下丹藥護住心脈。
莊休心有餘悸地看著被怨靈撕扯的“影煞”,又望向空中那無形卻充滿壓迫感的山鬼意志,心情複雜。這山鬼的力量太可怕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狂暴的山鬼意志在撕碎了“影煞”後,並未平息,反而將充滿了暴戾和混亂的目光,投向了場中僅存的三個活人——蘇月、莊休和阿納!
顯然,被強行喚醒並褻瀆的山鬼,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要將所有闖入禁地的生靈撕碎!
“不好!山鬼失控了!”阿納虛弱地喊道,眼中充滿了絕望,“祖先的憤怒……已經無法分辨敵我了!”
無數怨靈在山鬼意志的驅動下,發出尖銳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湧來!比之前攻擊“影煞”時更加兇猛!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莊休臉色煞白,剛才為了牽制“影煞”,他的符籙和靈力幾乎消耗殆盡!蘇月也重傷在身!如何抵擋這暴走的山鬼?
就在這絕望之際,莊休懷中的斂息玉突然劇烈發熱!不是預警,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與此同時,他體內那絲無常靈力,似乎也與空中那狂暴的意志產生了某種微弱的聯絡!
莊休福至心靈,猛地將斂息玉掏出,將最後一點靈力瘋狂注入,同時用盡全部心神,向著空中那無形的存在,發出了一道混合著無常靈力的意念:
“木鹿先祖!我們非是敵人!我們是來幫你的!褻瀆你安眠的惡徒已伏誅!請平息怒火!”
這道意念如同石沉大海。怨靈浪潮已撲至眼前!
蘇月咬牙,將古錢劍橫在身前,準備拼死一搏!阿納也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
那狂暴的意志,突然停頓了一瞬。
撲到三人面前的怨靈,動作也隨之一滯。
空中,那股充滿了混亂暴戾的意志,似乎出現了一絲掙扎和……迷茫。它彷彿在莊休那絲特殊的無常靈力和斂息玉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屬於“秩序”和“引渡”的味道。
莊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握著斂息玉,不敢有絲毫異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
幾秒鐘後,在莊休幾乎要窒息的壓力下,那漫天的怨靈,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融入虛空。充斥天地的狂暴威壓,也開始如退潮般消散。
最終,一切歸於平靜。只有風中,似乎殘留著一絲悠遠而疲憊的嘆息。
山鬼的意志,選擇了放過他們。
莊休腿一軟,癱坐在地,渾身被冷汗溼透。蘇月也鬆了口氣,扶著重傷的阿納,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危機,終於解除了。
而“影煞”所在之處,只留下一灘汙血和幾片破碎的衣物,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