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的甦醒,讓安全屋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雖然她依舊虛弱,需要長時間靜養,但至少意識清醒,能夠進行思考和決策。她甦醒的訊息被嚴格封鎖,只有莊休、小陳和核心醫療團隊知曉。
按照蘇月的指示,莊休暫時成為了她在安全屋內的“眼睛”和“耳朵”,協助小陳分析之前積累的線索。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指揮中心的資料堆裡,對著電腦螢幕和各種報告,試圖從浩如煙海的資訊中,找到關於“瞑”組織的蛛絲馬跡。
重點自然是西郊礦區。小陳調取了紅星礦廠及周邊區域近幾十年的所有檔案、地圖、衛星照片,甚至包括一些塵封的舊案卷宗。莊休則發揮他“通靈”的優勢(主要是讓恢復了些元氣的窮鬼和餓死鬼,在安全屋允許的範圍內,感應與礦區相關的、可能殘留的異常陰氣或怨念波動)。
幾天下來,收穫甚微。礦區廢棄已久,官方記錄裡找不到任何與“瞑”或特殊眼睛符號直接相關的線索。鬼員工們的感應也模糊不清,只反饋說礦區深處有很強的煞氣和怨氣混雜,但具體位置和源頭無法確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莊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對前來交流進展的小陳說,“礦區範圍太大了,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蘇法醫說的那批帶有庚金煞氣的冥河沙,是關鍵。能不能從來源入手?”
小陳點點頭:“我們也在查。冥河沙是地府特產,但沾染特殊煞氣的,流通渠道非常隱秘。之前鬼市那個攤主已經消失,線索斷了。不過……”他調出一張地圖,指向西郊礦區邊緣的一個位置,“我們梳理了近三十年西郊發生的所有非正常死亡和失蹤案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甚麼現象?”
“你看這裡,”小陳指著地圖上一個叫‘黑水鎮’的地方,位於礦區南麓,靠近一條早已乾涸的舊河床,“這個小鎮在二十多年前,發生過幾起非常離奇的失蹤案。失蹤者都是青壯年男性,最後被人看見都是在鎮子附近的廢礦坑活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當時警方的調查結論是可能失足墜入廢棄礦洞或被野獸襲擊,但一直沒找到屍體。”
莊休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這些失蹤案可能和‘瞑’有關?”
“不確定,但時間點和地點有重合。”小陳道,“更重要的是,我們比對了近期衛星照片和二十年前的老地圖,發現黑水鎮附近,那個最大的廢礦坑區域,地表植被和地形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變化,像是……有過大規模的地下工程,但被刻意偽裝了。”
地下工程?莊休的神經立刻繃緊了。“瞑”組織喜歡利用地下空間,之前的凶宅古井和廢棄工廠都是例子。
“能確定嗎?”莊休追問。
“需要實地勘測才能確認。”小陳搖搖頭,“但那裡現在是無人區,地形複雜,而且……根據氣象和地質資料,那片區域近期有異常的地磁波動,我們的無人機一靠近就會失控。”
地磁異常?無人機失控?這更像是某種能量干擾或陣法效果!
莊休立刻意識到,黑水鎮的廢礦坑,極有可能就是“瞑”組織在西郊的真正據點!那些離奇失蹤的男子,恐怕凶多吉少,甚至可能被用於某種邪惡的儀式或實驗。
他將這個發現立刻彙報給了仍在靜養的蘇月。
蘇月靠在病床上,聽完莊休和小陳的彙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黑水鎮……廢礦坑……地磁異常……可能性很大。”她沉吟片刻,下達指令:“小陳,繼續用遠端手段監控那片區域,注意任何進出的人和車輛,但不要打草驚蛇。莊休……”
她看向莊休:“你準備一下,我們需要更準確的情報。等我再恢復幾天,能下床行動了,我們得想辦法靠近偵查一次。”
莊休心中一緊,又要去冒險?但看著蘇月堅定的眼神,他知道這是必要的。不摸清對方的底細,永遠處於被動。
“明白。”莊休點頭,“我會準備好所有能用上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莊休一邊抓緊時間恢復和修煉(主要練習斂息玉的精細控制和畫幾種新學的輔助符籙),一邊整理裝備。驚魂哨、縛靈索、玄陰盾甲符、各種自創符紙,以及最重要的保命懷錶,都檢查了一遍。他還特意用剩下的材料,又畫了幾張加強版的“驅邪符”和“靜心符”。
期間,他去看望蘇月時,發現她的氣色好了很多,已經能下床緩慢行走,只是靈力恢復緩慢,暫時無法動用大型法術。
“蘇法醫,你的傷……”莊休有些擔心。
“無妨,偵查而已,不是強攻。”蘇月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銳利,“而且,這次我們換個方式。”
“甚麼方式?”
“你忘了你的‘老本行’了嗎?”蘇月看著他,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既然‘瞑’可能利用礦工怨魂,那我們就從‘下面’先探探路。”
莊休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蘇月是讓他……再去地府,找黑水鎮那些失蹤礦工的亡靈打聽訊息!
這確實是個辦法!如果那些礦工真是被“瞑”所害,怨魂不散,很可能還滯留在礦坑附近。從它們口中,或許能直接瞭解到地下的情況!
“好主意!”莊休眼睛一亮,“我今晚就下去看看!”
“不急。”蘇月搖搖頭,“等我再恢復一兩天,和你一起施法,建立更穩定的陰陽連結,確保你能準確定位到黑水鎮礦坑對應的陰間區域,也能及時撤回。這次,我們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莊休重重地點了點頭。有了蘇月的輔助,安全性確實能提高不少。他感覺,反擊的序幕,正在悄然拉開。
“瞑”組織的面紗,即將被掀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