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我在京城的時候,也不來這裡。
我想在有限的日子裡,好好做自己想做的。
不想把自己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
重來一次的機會,我想我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緣了。
與其傷春悲秋,還不如把時間用在實際有意義的事情上。
但是今日不同,謝軒和裴雲鍥而不捨地追求,我心中滿是疑惑和猜想,但是甚麼都無法確定。
人在滿心彷徨的時候,就想找一個地方,好好感懷一番。
而這個有著些許孃親痕跡的地方,就是我想要待的首選之地。
。。。。。。
這裡有一個院子,是後來我和外祖父佈置的。
這個院子裡的陳設,是按照孃親生前還在閨中時的模樣擺設的。
都是外祖父心中的孃親的院子。
在外祖母在世的時候,外祖父對孃親的關心並沒有那麼入微,當然,比普通的父親是要好很多的。
他會出席孃親很多重要的時刻。
譬如生辰日這樣的日子,就算再忙,他也會把事情安排好,留出時間陪孃親。
譬如重要的節日,他也會提前做好安排,留出時間,選好禮物,一家人開開心心過節。
但是,男人嘛,總不會那麼細緻。
還是如外祖父這種日理萬機的男人。
直到外祖母去世後,外祖父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多關心關心女兒。
關心女兒,不僅限於重要的節日,也體現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從此,外祖父才才慢慢一點一滴地開始從生活的細微處關心孃親。
因此,孃親就算失去了自己的孃親,日後依然過得幸福。
外祖父既做爹又做娘,把孃親照顧得很好。
所以,孃親死後,孃親閨房中每種東西的位置,他記得一清二楚。
再一次來到白府,我唯一想逛的,便是這個院子。
推門進入,就好像進入了孃親的生活。
她小小的身影,在鞦韆上盪鞦韆哈哈大笑的快樂模樣。
她在草地上蹲著能蹲好久,只是為了看小螞蟻如何生活。
她在粉色的床榻間玩小玩具的模樣。
她因為學業被外祖父批評了,躲在角落裡抹眼淚的模樣。
甚至她芳心暗許,坐在梳妝檯前默默思念情郎的模樣。
這些,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我面前一幕幕流轉。
這些, 都是外祖父一點一點說予我聽的。
白府遭遇變故那段時間,外祖父來陪我。
無事的時候,他便一點一點同我講我孃親的事情。
那段時間後,我確實對孃親有了更多的認識。
真切地感受到了‘孃親’的重量!
。。。。。。
我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就好像窩在孃親的懷中。
不知不覺中,我入夢了。
夢中,我看不真切。
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位非常溫柔的女子,在衝著我笑。
她的笑,那麼溫暖!
跟柳如煙對我的笑完全不同。
柳如煙的笑,只浮於表面,還藏著算計。
但是她的笑,好似能在我的心田開出花來。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泡在柔軟的花海里,從內心深處感受到快樂和輕鬆!
我很享受這種感覺,好像周圍的空氣都是軟軟的。
我像是躺在柔軟的雲朵裡。
我身體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告訴我,我有多麼開心。
突然,溫柔的她變得有些焦急,她開始朝我擺手,嘴巴張張合合,然後越來越著急。
但是,我聽不到她的聲音,也看不懂她的嘴型。
我只能感受到她開始的急切,後來的絕望。
我騰地站起身,向前看,想要看清更想看懂她的意思。
但是我無法前進半分。
我好像被束縛在一個固定的框架中,不可動彈半分。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我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一寸一寸地壓縮。
最後,女人留下一句“快逃”便消失不見。
。。。。。。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感覺痠痛得厲害,一點力氣都沒有。
汗涔涔的,黏膩得難受。
“小姐,你可算醒了!”
梅珍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了。
她過來探探我的額頭,鬆了一口氣:“小姐,你可算退燒了。”
“我這是怎麼了?”我有些無力地問道。
梅珍扶著我,幫我坐起身,然後端著清粥過來,慢慢餵給我吃。
她邊喂邊解釋:“小姐,你在白府昏倒了。”
我不解:“我昏倒了?我明明記得我在我孃親的床榻上睡著的啊。”
梅珍也知曉我說的床榻,不是真的我孃親的床榻,而是那房間裡的床榻。
梅珍搖頭:“小姐,太醫說了,你不是睡著了,是中迷藥了!”
我很疑惑。
我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沒錯啊。
我確實是躺在床榻上,然後就慢慢慢慢入睡了。
一開始,睡夢中,還很幸福的。
後來感覺很不舒服。
“梅珍,有查到是何人做的嗎?我身旁一直都有暗衛保護,不僅僅是我自己的,還有皇帝派來的,都是武功高強之人,我怎會悄無聲息被下藥?”
梅珍明顯地後怕,拍著胸脯說道:“小姐,你進入夫人院子後,身邊的暗衛就被人引走了。”
調虎離山計嗎?
身邊的暗衛,特別是杜北川派來的,都是暗衛中的佼佼者。
一般有危險,他們都能在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解決。
實在危險,他們會優先保證我的安全,帶我離開。
像這次這般,全部被引走,讓我被人下藥的情況,這是第一次。
事事都透露著古怪,很不尋常!
。。。。。。
“我是怎麼被救的?”
“小姐,好在皇帝派給你的暗衛經驗足,暗衛一號被引開,很快就發現不對勁,立刻返回,這才及時把小姐救下了。要不然......嗚嗚......小姐,梅珍可真不敢想會發生甚麼!”
我接過梅珍手裡的碗,自顧自喝起粥來。
我腦海中在思索,到底是誰呢?
一個又一個嫌疑犯在我腦海中過濾。
這兩年,我遇到過很多刺殺。
大多數都是對家,跟我有競爭關係的商場上的人。
雖然商場上,大抵都是銀錢上面的往來,不涉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