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湘在釀酒一道上,果真是個有天賦的。
她在當地逛了逛,看了原材料,很快便釀出了好幾種酒。
阮娘子是個活潑的性子,在她的吆喝聲中,很快酒便打出了名氣。
在邊陲,魚龍混雜。
也正是甚麼型別的人都有,所以女子出來營商,沒人覺得有甚麼不妥。
雖然沒有宰相府的庇佑,但是從小接受的教養不會丟。
在紛繁複雜的事件裡,挑出最能打動人利益的,陸湘湘很是擅長。
因此,當酒肆開始營業後,她便開始跟當地的官員慢慢熟絡關係。
只要能從中得到利益,當地的官員自是會庇佑她們的生意。
同時,阮娘子會些武功。
因此,只有兩個娘子做東家的酒肆,營業幾年也不曾有甚麼地痞無賴來找茬。
相反的,因為兩位姑娘長得貌美又善良,釀的酒香,服務態度又好,在此地很受歡迎。
若真是哪個不長眼的跑出來,不用官府的人,旁邊的鄰里就能幫忙把人趕走!
。。。。。。
這幾年,阮娘子活得肆意。
陸湘湘也難得過了些跟京城裡不一樣的日子。
陸湘湘和阮娘子都是容貌各有特色的女子。
在邊陲,是美人!
釀酒賣酒的美人!
當然有的是男子的追求。
媒婆看到這倆姑娘,行事落落大方,從沒有歪心思,心中坦坦蕩蕩,都很滿意。
都爭著搶著要幫倆人找丈夫。
“張姑娘,阮姑娘,你們聽老婆子的,女子哪有不嫁人的?你們的生意再是紅火,掙的銀錢都是身外之物。”
“你們這樣美的姑娘不嫁人,豈不是暴殄天物嗎?”
“女人的青春就這麼幾年,等往後你們的年紀上來了,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可怎麼好?”
“你們沒個子嗣孩子,日後身後事,又該如何啊?”
“老婆子我知曉你們都是好姑娘,我給姑娘介紹的,絕對是這裡頂頂好的郎君。”
“兩位姑娘,你們就跟老婆子我說道說道,你們都歡喜何種男人,老婆子定能幫你們找到合適的!”
媒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陸湘湘和阮娘子對視一眼,無奈地搖頭。
陸湘湘就別說了,在京城裡,見的慣是那種薄情寡義之輩,她早就對男人不抱希望了。
況且,她已然失了身子。
雖然這裡民風淳樸,但被大眾知曉了,總歸是不好的。
阮娘子從小跟著鏢隊走南闖北的,也見識過不少。
多少女子,因為男子變得傷心難受,甚至丟了性命的。
如今兩姐妹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不好嗎?
非得找個男人來給自己氣受?
如今自己當家作主不好嗎?
非得找個男人,讓男人的長輩來教自己規矩?
“婆婆,我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也許大家都覺著,女人就該找個男人依靠。但是婆婆,你瞧,我們姐妹倆,是不是日子過的好?”
“人活一世,所求不過是吃飽穿暖心安。如今,這些我們都有了,婆婆,我們覺得這樣就很好。”
媒婆來了好多次,見兩姐妹怎麼都不鬆口,漸漸地,也就歇了心思。
。。。。。。
雖然,這裡的日子,確實自由。
自己做主,想開門就開門,想關門就關門,想出去遊玩幾日也不打緊。
行事大多數時間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不用像京城裡那般,行走坐臥都得用規尺量著。
但是,陸湘湘的心中,始終有些東西放不下。
她懷念詩詞歌賦,懷念作畫下棋,懷念書裡的壯闊山河。
若她從小是個酒肆裡的丫頭,抬頭低頭只能見到這裡的一畝三分地,她可能會安心守著一間酒肆,招來送往,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
偏她見識過了書中的遼闊世界。
若她從沒有經歷過一次生死,她可能會安心在高門大院裡做一個安分守禮的當家主母,服侍公婆,體貼夫君,教養兒女。
偏她重獲了新生!
上天重新賦予她的生命,她不想就這般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見識過了光,怎會甘心永遠蝸居在黑暗之中?
雖然,陸湘湘心中藏著一團火。
但世道不公,她便甚麼都做不了!
直到......
陸湘湘在邊陲之地,聽到了‘招賢樓’的存在。
那團強行壓制的火便再也無法控制了!
彼時,陸湘湘早已過了而立之年。
她和阮娘子的釀酒生意賺了不少銀錢。
若是她們想繼續釀酒,可以。
若是想歇一歇,亦可。
有著這些銀錢傍身,她們在邊陲的日子,會很好過的。
但是,陸湘湘還是決定闖一闖了!
於是,陸湘湘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
此時,陸湘湘早就跟阮娘子說明了自己的身世。
在邊陲,她是張禾。
但是在阮娘子面前,她是陸湘湘,是宰相府那個死去的嫡長女。
於是,兩人對外的說辭就是要去走親戚。
將經營了好些年的酒肆關上了大門,定定地望了又望後,兩人毅然決然地前往了京城。
。。。。。。
邊陲是大雍國和羅國的邊境,是大雍國的北邊。
這裡不像京城,法制嚴明。
這裡有大雍國人,有羅國人,也有一些啟國人,風俗不同,觀念不同。
所以,這裡自有一套自己的法制。
初來乍到的陸湘湘和阮娘子著實吃了一些教訓。
不過好在都問題不大。
別說是陸湘湘和阮娘子,就是剛來就任的官員,都結結實實地吃了些啞巴虧。
國與國的邊界,強行改變是不行的,唯有融入它,然後在夾縫間找到平衡點。
如今在這裡已然十多年,陸湘湘和阮娘子同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也無甚區別了。
這裡有各種東西售賣。
只要你有銀錢,總能買到些你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比如,人皮面具。
只要在黑市裡走一遭,便能買上一些。
雖然往事已過去了十幾年,但是陸湘湘的容貌,只要一踏入京城的境界,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的。
畢竟,她曾經名動京城。
如今,她的身姿早就不似從前那般柔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