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事人阿星,卻好似甚麼都沒聽見,甚麼都沒發現。
“阿姐,這個糖人真好看,我想要。”阿星說完朝我眨巴眨巴眼睛。
我的一顆心都化了。
這這這......
“啊啊啊!!”
在街道上一聲聲的尖叫聲中,我衝梅珍示意,後者心不甘情不願地掏銀子。
梅珍衝阿星狠狠一瞪眼,阿星被嚇得躲在我身後。
我無奈:“好梅珍,阿星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你就別同他計較了。”
梅珍不樂意:“小姐,他的身體可不只是七八歲。若是讓杜公子知曉了,後果可不得了啊!”
小姐要是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皇帝一怒之下砍了她們幾個人的頭可怎麼好?
當然,也有可能不砍頭,直接幽禁。
把小姐關在冷宮,皇帝心情好了就來寵幸一番,心情不好,一年都記不起。
梅珍在心裡為以後的日子捏了一把汗。
在這個世道,皇權至上,小姐再有錢,也承受不住天子的雷霆之怒。
其實梅珍的擔心不無道理,皇帝看上的東西,哪裡肯不得到。
不過那是普通的皇帝,杜北川不會的。
至少我認識中的杜北川不會這樣做。
我說:“好梅珍,不用擔心,杜公子那裡不要緊的。”
顯然,我的安慰很蒼白,梅珍依然憂心忡忡。
阿星把一個糖人遞給我:“甜的,給阿姐吃。”
我:......
梅珍:“我家小姐不吃這種東西的,拿走。”
阿星眼睛又蓄滿了淚水,一副馬上要哭的表情。
比我高出一個頭的又帥氣又傻氣的男人,拿著糖人眼淚汪汪地遞給我,我應該接嗎?
木棋:......
我接過:“好了好梅珍,我也好多年沒吃過了,我身子已經差不多好了,可以吃這些了。”
我湊近梅珍悄悄說:“好了,你也不想他這麼大個人在大街上哭吧,那得多丟人。再說了,找到了他的家人,我立刻就把他送回去。別擔心了!”
梅珍:“小姐,我總覺得這個人藉著傻氣在佔你便宜!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真傻。”
我:......
有嗎?我怎麼沒發現!
我:“不能吧?你家小姐又不美麗又沒有才華,怎地能吸引這樣一個郎君?”
他若不是傻的,那真真是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是多少女子的春閨夢裡人啊,怎麼能看中我這樣喜歡拋頭露面的女子?
要麼他跟杜北川一樣,有著不同於尋常人的眼光,能看到我的閃光點,不然的話,這世道男子中意的女子,不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嗎?
我怎麼也算不得大家閨秀啊!
如果他真能看到我的閃光點,我還得高看他一眼。
梅珍嘟著嘴氣鼓鼓地說:“小姐你怎麼這樣妄自菲薄?你很美的!我覺得你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你不僅美,還很有眼光,那商機一看一個準。我很佩服小姐的!”
我:......這小姐濾鏡有點重。
收穫小迷妹一枚!
如果阿星的傻氣真是裝的,難不成是在圖謀我的錢財?
不能吧?我直覺告訴我,他的傻氣不是裝的。
要不,用藥物試探一下?
過陣子再說,至少現在沒甚麼問題。
“好梅珍,你也來一個,木棋,你也來一個。”
我們四個大人,一人一個糖人,在大街上吃。
有點羞恥怎麼辦......
......
我們繼續逛,到了一個泥人攤位前,阿星走不動路了,他看著老人手裡的泥一下子就幻化成了小人的樣子,眼睛都亮了。
“阿姐,我要!”阿星指著泥人說道。
我問:“阿爺,能捏個他嗎?”
我指著阿星問攤販。
攤販一頭銀髮,滿臉都是歲月的痕跡,不過他總是笑眯眯的,很和藹。
“小姐,當然可以。小姐的夫君真是一表人才,老頭我的手藝很好的,一定能捏個一樣好看的。”
老頭扯過一手泥就開始揉/搓。
我尷尬......
梅珍跳腳反駁:“老頭,你會不會看啊,他不是我家小姐的夫君。他是......”
梅珍一時語塞,對啊,他是誰啊?
“他是我家小姐的弟弟。”
只是這麼說出後,梅珍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不變相地說那傻子是自己的主子了嗎?
但......弟弟總歸比夫君要好。
“對,他是我家小姐的弟弟,老頭你別再認錯了!”
攤販有些尷尬地衝我們幾個笑笑,然後繼續手裡的活。
這期間,阿星的注意力全部被攤販手裡的泥人吸引了過去。
我轉過頭看去,這完美的下頜線,紅潤微薄的唇,挺翹的鼻樑,又長又閃的睫毛,如瓷娃娃般白皙的面板,果真是一表人才。
這專注的神情,如果面前的泥人變成一卷書,一盤棋,或者一幅畫,這樣美的場景,讓我都不禁心動片刻。
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受傷,該是清風朗月般的人物。
他到底是誰呢?
我不是沒派人去查,但是到現在還是查不到結果。
也是,看阿星的氣質,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一般公子哥養不出他這樣的矜貴氣質,當然限於他不說話不做表情的時候。
他一旦說話做表情,就暴露了七八歲的幼稚。
不一會兒,攤販就捏出了一個‘小阿星’。
我感嘆:“阿爺,您的手藝還真的不得了。”
攤販被誇獎了,瞬間語氣自豪起來:“小姐,那是!不管多複雜的我都能捏出來。”
阿星接過泥人,果然很高興:“爺爺好厲害。阿姐,你看像不像阿星?”
我點頭:“嗯,很像。”
阿星很是讚賞地衝攤販比了一個大拇指。
攤販笑眯眯:“多謝公子誇讚!”
阿星指了指泥後攤開手。
攤販瞬間就明白了意思:“公子是想要自己捏嗎?”
阿星眼睛裡都是星星:“對對對,阿爺給我泥,我要捏一個阿姐。”
阿星看起來傻傻的,沒想到,手是這麼巧,不多一會兒,就捏出了一個我。
雖然跟攤販的作品沒的比,但,確實看得出是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