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日頭快要落山了,我起身:“淑妃娘娘,時辰不早了,臣女不打擾娘娘了,告退了。”
淑妃不捨,繼續拉著我閒聊,只是聊到後面,我明顯發現她似乎心不在焉,有些著急的樣子,眼睛時不時往宮門外看,還有時跟身邊的宮女嘀咕嘀咕甚麼。
我想,淑妃娘娘應該是有甚麼事情,於是,我識趣地再次起身:“娘娘,時辰真不早了,再晚些,回白府要天黑了。”
淑妃看著快要落山的太陽,實在不好意思再挽留了,只能放手:“那行,我閒的無聊,下次你有空再來玩啊。”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挺忙的,但這樣說感覺挺傷人的,我眉眼彎彎:“好的娘娘,您留步。”
......
“母妃,人走了?”七皇子杜北川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淑妃一臉地幽怨:“是啊,我都留人到這麼晚了,再晚真的不太好,人家姑娘家家的,太晚回家不太安全。你說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就你這樣,怎麼追的到媳婦?”
淑妃說完,一巴掌拍向杜北川的肩膀,盡是責怪之意。
杜北川肩膀都垮了:“哎,臨時有事,哎......”
自從上次在去往禹州的船上,遇到了白雙雙,他再也無法控制。
很多年前,他偷偷溜出宮遊玩。
一開始,確實很稀奇,宮外比宮裡好玩太多了。
各種稀奇的玩意兒,他看都沒看過。
他太興奮了,以至於跟一起來的人走散了。
天快黑了,他找不到回宮的路了,突然感到很害怕,於是就躲在一個沒甚麼人的巷口嚶嚶地哭泣。
不多久,就有一個小姑娘走過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還糯聲糯氣地安慰:“哥哥不哭,哥哥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
杜北川一直在宮裡,遇到這種情況,只會哭。
小女孩繼續說:“哥哥不怕。姨娘說了,如果走丟了,就去官府。哥哥,我帶你去官府,讓官府幫你找家人吧。”
小女孩說完就拉起他的手往前走。
不知為何,小杜北川一下子就不怕了,明明眼前的小女孩比自己小很多,卻能給他安定的感覺。
夕陽中,小女孩渾身都泛著彩色的光。
小女孩怕哥哥害怕,轉頭眉眼彎彎地安慰:“哥哥不怕,馬上就到了。”
這個笑,之後的很多年很多年出現在杜北川的夢境裡。
後來,他也用自己的人調查過很多年,但都無所獲。
直到上次在船上,有一個吐得昏天黑地的姑娘,那眉眼,在夕陽下,跟小女孩重合。
那時的他,心跳如擂鼓。
命運甚是奇怪,他千方百計地想要找人,找不到。當決定放棄後,卻在不經意間,再次遇見。
他拿出自己珍藏的太醫特意幫他調製的解暈船的藥丸,但是姑娘似乎很警惕,沒有接受。
這樣挺好,姑娘在外,多些警惕,確實好。
只是,小姑娘好像忘記他了。
他一直都記得小女孩,小女孩卻忘記他了。
他心中有些難受。
雖然心中很難受,但也能接受,畢竟,那時候的小女孩,軟軟糯糯的,真的很小,記不得他,也是正常的。
但他看到姑娘痛苦的樣子,很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不該,但還是遞出了巾帕,帕子上有讓人聞了緩解暈船的香,但是姑娘還是沒有收。
雖然杜北川很難受,小女孩忘記他了,還對他很警惕,但是他還是很高興,茫茫人海中,他終於再次遇到了那個小太陽。
他本來想在下船的時候,與她慢慢認識的。
但是,因為急事,他不得不提前離開。
回到京城,他才查出,她原來是戶部郎中白青淮的大女兒。
有一種溫暖溢滿心尖,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幸福感。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作畫好多幅,畫中的小女孩眉眼彎彎,很可愛;畫中的小姑娘臉色有些蒼白,痛苦地捂著胸前嘔吐。
兩幅畫相同的都是,小女孩和小姑娘背後的夕陽,是如此的溫暖。
聽說小姑娘身子不好,杜北川很想送給她藥,很想讓太醫幫她治療。
但是太子一直盯著他,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讓小姑娘成為他的軟肋。
......
“川兒,你.......你......你這畫中的女子是誰啊?”一次,淑妃來到七皇子宮殿,看到到處都是這個女子的畫像。
畫像中的女子,就是溫月蘭啊。
但是,溫月蘭早就......
一瞬間,淑妃便想通了,這畫中的女子,怕不是月蘭的女兒吧?
月蘭的女兒,不是一直身體不好,養在深閨中嗎?
她的川兒,甚麼時候認識的月蘭的女兒。
誰知,杜北川趕緊將畫像收起來,還有些不高興:“母妃,你進來怎麼沒聲音啊!”
淑妃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孩兒,心中有些好笑,開始逗弄兒子:“我的孩子,這是長大了嗎?”
杜北川耳根一紅,但是嘴裡還是倔強:“孩兒只是畫著玩兒的。”
淑妃不捉弄她的孩子了:“川兒,你這畫像中的女子,跟母妃還有些淵源呢!”
杜北川手一頓,看向母妃一臉的揶揄,有些尷尬地不說話,繼續收拾畫像。
淑妃拉過杜北川:“川兒,你告訴孃親,你是喜歡雙雙嗎?”
杜北川抬頭看向淑妃,眼中滿是疑惑。
他也是最近在船上偶遇後才調查出的。
他的母妃,怎麼就知道雙雙的存在了,早知道,就直接問母妃不就好了,省的他相思十多年。
“川兒,她叫白雙雙,她的孃親,是我兒時的手帕交。她孃親生下她沒多久後便去了,她呢,一直身子不好,聽說她父親和姨娘對她很好,於是,孃親便沒去打擾她。”
“孃親想著,若是我去和她談太多她孃親的事情,會不會她心裡不好受。畢竟,她孃親離開的時候,她那麼小,根本就沒有記憶的吧。”
“所以母妃便覺著,往事如風吧,貿然提起,反而惹得大家心中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