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晚膳時,他提出想要用我嫁妝貼補家用,我才明白,原是如此。
合該如此的。
不然,他怎麼會來我的院中呢。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決定,我應該要留個孩子才行。
我自是不可能一下子同意的。
晚飯後,我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便留他宿在我院中。
而他呢,便留下來了。
同睡一榻的時候,他並不動作。
而我呢,已經徹底決定,要靠孩子,不靠男人了。
不指望能得到宋雲彥的愛,一點點都不指望。
但,既然嫁入了國公府,有個一兒半女的,總會是有點盼頭的。
因此,我掩去所有小女人的嬌羞,主動靠向宋雲彥。
並隱晦表示,我如今剛入府,若是嫁妝全部用掉,心裡難免接受不了。
若是有個孩子傍身,我心裡有個依靠,便也不會將嫁妝守得那麼牢了。
其實我是在與國公府做交易。
他們當然可以悄無聲息地做掉我,但是髒了手,難免日後有被翻出來的危險。
如果我能乖乖交出嫁妝,他們也不介意多一張嘴吃飯。
而我是在賭,賭他們願意給我一個孩子換我嫁妝,而不是做掉我奪我嫁妝。
宋雲彥猶猶豫豫後,還是接受了我的主動。
他雖與我親近,動作卻不溫柔,也沒有情誼,更像是機械地完成任務。
我想,他心中定是在想,與我親近,是汙了他身子吧。
不過無所謂,只要有了孩子,其他都無所謂了。
本就是場交易,就不要摻雜感情吧。
在診出沒懷孕,我始終不肯鬆口。
我不鬆口,宋雲彥便只能來我院中。
而這段時間,白蓮花竟然沒有鬧。
後來,我終於如願懷上了孩子,我沒有了任何託詞,只能將嫁妝貢獻了出來。
......
我一直納悶,為甚麼宋雲彥留宿在我院中,白蓮花不來鬧呢?
這不太像白蓮花的作風啊。
不僅如此,我如願懷上孩子後,白蓮花竟然沒來害我。
我的服飾上沒有麝香,我的吃食裡沒有紅花,更沒有不長眼的下人推我到湖裡。
我戰戰兢兢養胎,白蓮花卻一次都沒來害我。
她的行為,倒顯得我小人之心了。
我還以為,她心裡總歸是念著一份姐妹情的。
後來,我才知曉了原因。
那時,京城裡有一年輕婦人因為難產一屍兩命,而那女子懷孕前的身材,與白蓮花有幾分相似。
白蓮花擔心自己十幾年汲汲營營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會因為生產去世而無福享受。
畢竟,做了壞事的人,總是容易心虛的。
她這麼算計了自己的親姐姐,肯定會怕遭到報應的,所以她不敢冒一點險。
她不知用了甚麼法子,竟哄得宋雲彥答應讓我給他生孩子,去母留子。
可能根本就不需要甚麼法子,只要愛一個人,只要愛人不傷害自己的利益,愛人要如何做,都是不打緊的。
只要白蓮花做的,不傷害宋雲彥,不損害國公府的利益,白蓮花想我要如何死,都是可以的,宋雲彥都是不介意的。
我死後,孩子順理成章地抱給白蓮花。
而白蓮花,不用承受孕育子嗣的辛苦,更不用經歷撕心裂肺的生子之痛,就可以輕輕鬆鬆獲得兒子,有了以後在國公府的傍身。
因此,宋雲彥來我院裡,她不介意。
我懷孕了,她不來害我。
原來是指望我幫她生孩子啊。
還真是打的好算盤。
關鍵是,上輩子,我還真的被他們這樣害死了。
是我太傻了嗎?
也許吧。
但我總覺得,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白蓮花太狠毒了。
這樣狠毒的妹妹,這樣狠毒的妾室,我怎麼防得住呢!
普普通通的人,哪裡能想到,一個人能狠毒到如此程度。
也難怪,我死後久久無法投胎的。
既然上天給我重生的機會,這輩子,我不會放過白蓮花了。
這樣惡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上輩子的苦,我一定會讓白蓮花也嘗一嘗的。
白蓮花,柳如煙,白青淮,宋雲彥,國公爺和國公夫人,以及陷百姓於不顧的太子和太子同黨,我都不會放過的。
重來一世,我還汲汲營營在後院的陰私中嗎?
那太淺薄了!
......
這輩子。
白蓮花與宋雲彥在品茶會上的鬧劇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裡的每個角落。
人人都在茶餘飯後談論得樂此不疲。
白蓮花可是在京城裡出盡了風頭。
連帶著國公府都成了京城裡的笑話。
高高在上的國公府,突然成了笑話,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豈能忍得下這口惡氣。
然而,他們不捨得衝兒子發洩,便將所有的惡意都指向白蓮花。
上輩子,國公夫人是施加在我身上的惡意,今生,都會加諸在白蓮花身上。
梅珍一臉愉悅地跟我稟告:“小姐,探子來報,白蓮花在國公府被磋磨得可厲害了。”
“聽說炎熱酷暑,日頭正盛的時候,國公夫人因為白蓮花說錯了一句話,就讓人跪在能煮熟忌憚的地上三個時辰。”
“國公夫人還說,白蓮花是白府出來的人,小小白府,沒有規矩,所以,她要日日拘著白蓮花學規矩呢。”
對於國公府來說,白府的權勢地位都不值得一提。
更何況,白蓮花還是以那種方式進入的國公府。
國公府本來就很難,還有了這樣的醜事,讓國公府成為京城的笑話。
有了白蓮花這個發洩口,他們還不把所有的煩惱都發洩在白蓮花身上嗎?
自從苟合事件後,柳如煙似乎也不在我面前裝了。
我其實也都無所謂了,我們在白府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左右白府也沒有多少存在的時間和理由了。
在柳如煙看來,我已經將嫁妝的一半奉獻出來了,也沒甚麼作用了,她也沒必要對我好臉相對了。
至於要維持的慈母形象,在白蓮花苟合事件後,便蕩然無存。
畢竟,庶妹這樣坑害嫡姐,肯定是她這個姨娘在背後攛掇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白青淮警告過她,不能惹我。
畢竟,我現在是白青淮的錢袋子。